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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坑边缘的风突然变得刺骨。
那四个快步走过来的“市政工人”步幅极大，脚掌落地没有普通工人的拖沓，反而有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紧绷感。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个头不高，皮肤蜡黄，鼻翼两侧布满不正常的油汗，反光背心有随着步伐摆动。
物证人员刚拍完警号牌的照片，正把装袋、封条刚压上的证物袋递给陆沉暂存，另一只装着冷链封签的物证袋还留在物证箱里，现场交接尚未完成。
蜡黄脸汉子的目光在那只透明证物袋上一扫而过。
短得几乎不像一次注视。
可林闲还是捕捉到了。
“哪个单位的？退后！”
重案组的一名年轻刑警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拔腿上前阻拦，伸手去按对方的肩膀。
异变就在这半秒钟内爆发！
蜡黄脸汉子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猛地一扬！
一大包原本装在塑料袋里的生石灰粉，迎头朝着年轻刑警和坑沿上的人群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轰然爆散，化作一团呛人眼球的白雾。
“我操！眼睛！”
年轻刑警捂着眼睛惨叫，泪水刚涌出来便被粉末糊成白糊，眼睑剧烈痉挛，连枪套都摸不到。
“枪！拔枪！”
陆沉的暴喝声穿透粉尘，可距离泥坑足有七八米远，加上视线受阻，枪套扣锁甚至还没解开。
借着白雾的掩护，蜡黄脸汉子身形极快地前扑，右手从兜里猛地抽出一把磨去反光的带血槽三菱军刺，直奔陆沉手里那只透明证物袋刺去！
他真正瞄准的是装有警号牌的证物袋。
只要毁掉这块警号牌，另一只冷链封签即便留在警方手里，也很难单独证明两者来自同一处现场。
刀锋没有直奔要害，而是压低角度，冲着陆沉握袋的手腕切了过去。
出手之前没有多余动作，目标也清晰得近乎冷酷。
林闲脑中只闪过一个判断：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是受过训练的清道夫。
“陆队，松手！”
林闲人在泥坑里，左臂还吊着三角巾，根本来不及提醒第二遍。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现场记录袋，朝斜上方猛地甩了出去！
灰色记录袋在白雾里划出一道弧线。
蜡黄脸汉子的视线本能地被带偏，刀锋也跟着偏开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林闲陷在泥浆里的右腿骤然发力，身体没有硬躲，而是顺着泥坑边缘向后仰倒。
军刺擦着他的防风雨衣划过，撕开一道口子，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肋骨掠了过去。
陆沉趁机将证物袋往后一收，死死护进怀里。
蜡黄脸汉子一击落空，脚步已经踏到了坑沿。
而林闲也在这一刻看见了挖掘机底盘下方的那根液压软管。
挖掘机虽然已经停下，铲斗却仍悬在半空。司机为了保持机械臂不回落，液压系统一直维持着保压状态，老化的软管接头处渗满了油珠，快接卡环也已经翘起了一角。
林闲没有直接去踢那根软管。
那样喷出来的方向无法控制，旁边就是物证人员和几名刑警。
他咬着牙撑住身体，先用鞋尖把软管朝外侧拨了半圈，让管口避开坑边的人群，随后踩住那枚翘起的卡环，顺势把身体重量压了上去。
“司机！别动铲斗！”
话音未落，挖掘机司机被白雾呛得睁不开眼，慌乱中重新推了一下操纵杆。
液压系统的压力瞬间顶了上来。
咔嚓！
老化的快接卡环终于脱开！
一股滚烫、粘稠的黑红色液压油猛地从断口喷出，擦着林闲的肩侧掠过，正好撞在已经扑到坑沿的蜡黄脸汉子身上。
高压油柱没有直接造成致命伤，却瞬间糊住了对方的眼睛和半张脸。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了高架桥下的死寂。
蜡黄脸汉子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手里的三菱军刺当啷落地，整个人脚下一滑，重重摔进了湿泥里。
半空中的灰色记录袋轻飘飘落了下来。
林闲伸手一捞，将自己的记录袋抓回掌心，随后撑着坑壁站起身。
他一脚把三菱军刺踢到警戒线外，膝盖压住对方肩胛，右手反剪住那只还在乱摸的手腕。
“陆队，先铐人，再叫急救。”
林闲低头看了眼不断挣扎的蜡黄脸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