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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闻。”
老王将信将疑地凑过鼻子，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老王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猛地绷紧，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腰——虽然那里早就没有了配枪。
“这是……硫代硫酸钠？不对，还有对苯二酚！”
老王死死抠着夹克布料，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老式黑白胶卷的定影液和显影液！这年头连照相馆都全换数码直印了，哪来的这种药水渣子？”
林闲单手撑着车门边框跳了下来，落地时为了护住左臂踉跄了半步，踩碎了脚底下的半截枯树枝。
“货车里不拉货，拉胶卷冲洗药水？”
林闲拍了拍裤管上的泥灰，眼神冷得像深秋的井水。
“那司机刚才下车，嘴里口口声声喊着要赔钱，脚底下却一步一步朝着你的桑塔纳挪。他看副驾驶，看后座，看车座底下的缝隙。老王，你猜他到底在找什么？”
老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夹克内袋。
保温杯底座里藏着的那卷微缩胶卷，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硬邦邦地顶着皮肉。
“他……他是奔着胶卷来的？”
老王的声音发紧，后背一层一层冒着冷汗。
“不是来灭口的。”
林闲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帮职业杀手是不是有强迫症？逃命都不忘找照片。真要灭口，刚才借着车重，一脚油门把咱们顶进高架桥的水泥墩子里最稳当。他故意用侧面撞击，逼停咱们之后，宁可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下车往车里瞄。”
他抬手指了指驾驶座缝隙里的残渣。
“夜枭的人在慌。他们不仅知道你手里有十年前的东西，他们更怕你已经把那卷微缩胶卷冲洗成了相片，交给了别人。”
老王整个人僵在原地。
“十年前……十年前那卷胶卷，到底拍到了什么？能让他们记恨十年，还能让他们吓成这副德行？”
“拍到了什么我不知道。”
林闲低头看了看腕子上的卡西欧手表，指针已经无情地越过了零点的大关。
他叹了口气。
“但我知道，今晚的下班打卡算是彻底没戏了，要是再不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咱们谁都别想睡觉。”
夜风刮得更急了。
高架桥下的水管滴滴答答淌着污水，远处的国道匝道上，隐隐闪烁起红蓝相间的警灯光晕。
巡逻车终于摸过来了。
老王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倚靠在水泥方墩上。
“支援到了，这下总算能喘口气……”
话音未落。
林闲裤兜里的工作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震动频率极快，是被人用省厅高级权限强行绕过停职冻结，直接从底层通道弹出来的加密信息。
林闲挑了挑眉毛，掏出手机滑开屏幕。
发件人栏里跳动着三个字：苏清寒。
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行带着乱码防护的加密文本：
“带上你能找到的所有旧案样本，立刻来市局法医中心地下二层无菌室。”
“不要走正门，不要通知重案组。”
“我切开了十年前老李的深层骨髓，有重大发现。”
屏幕的光映在林闲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明暗不定。
林闲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两秒，随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老王凑过来：“谁啊？重案大队陆沉？”
“不是。”
林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挂着一丝生无可恋的苦笑。
“是个比重案组还能折腾人的主儿。”
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红蓝警灯，林闲一把拽住老王的胳膊往阴影里退。
“趁分局的人还没把这里围死，赶紧撤。看来我今晚这顿带薪休假，算是彻底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