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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闲是交警。
交警抓人，从来不用轮子去追。他们用的是路网。
“不需要巡特警。”林闲看着远处那辆即将冲到十字路口的救护车尾灯，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车牌号海A·R33XX，外壳伪装成白色医疗救护车，车顶挂T-3型老款警灯。嫌疑车辆正沿着建兴南路自南向北行驶，企图利用伪造警报获取路权。”
林闲停顿了半秒，吐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现在，给我把建兴南路沿途的三个主干道路口，所有绿波带全部掐断。红绿灯系统切入强制接管模式。全线，切全红！”
指挥中心的大厅里。
接线员本能地想要按规矩上报审批，但当她在系统里输入警号“047”后，大屏幕上直接弹出了沈局长特批的“S级专案红色权限”。负责调度的值班警督看到屏幕上的刺眼红光，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推开接线员亲自抓起麦克风下达指令。
“047权限确认！无条件执行！建兴南路全线信号灯控制权已剥离，强制全红模式，现在启动！”
随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建兴南路上。
那个原本正闪烁着绿灯、准备让救护车顺利通过的巨大十字路口。悬挂在半空中的三组信号灯，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由绿变黄，仅仅闪烁了一秒，便死死定格在了刺目的红色上。
不仅是这一个路口。
前方视线可及的另外两个大型交叉路口，所有的绿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统统变成了禁止通行的红灯。
海明市庞大的早高峰车流，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恐怖的物理惯性。
原本因为听到警笛而靠边让路的社会车辆，在看到红灯亮起的瞬间，纷纷踩下了刹车。横向道路上，那些原本在等红灯的车辆因为信号灯交替，开始大量涌入十字路口中心。
几十辆公交车、上百辆私家车、密密麻麻的电动车。
就像是血液突然在血管里凝固。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那个宽阔的十字路口就被正常行驶的社会车辆填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道由无数吨钢铁、橡胶和喇叭声组成的，根本无法逾越的天然防线。
救护车驾驶室里。
那个满脸横肉的司机死死踩着油门，嘴里还在对着扩音器疯狂大吼。但他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前方那片突然停滞的红色尾灯海洋时，彻底僵住了。
没路了。
前面的车根本动不了。就算他开的是装甲车，也不可能从这几百辆堵死的汽车车顶上碾过去。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着，他防备了重案组的天罗地网，防备了特警的微冲，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辆武装到牙齿的幽灵车，会被一个基层交警用几个红绿灯和一群赶着上班的私家车，像按死一只臭虫一样死死按在马路中间！
而且，因为他自己拉响了警报，周围所有的行人和司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这辆车上。
无数个行车记录仪和手机镜头，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交规的绝对力量。
你路权再高，你能高得过强制全红的信号灯？你能高得过这座城市早高峰几万辆被堵在路上的汽车？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几百米外的巷子口，那个交警肩头的红蓝爆闪灯在阴霾的天气里冷冷地跳动着，像是一只死死咬住猎物咽喉的眼睛。
不能被堵在这里。一旦交警大队的清障车或者重案组的人赶到，车厢里的秘密就彻底曝光了。
“草！”
司机怒骂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右侧，那里是一片正在进行旧城改造的棚户区。地形极其复杂，道路狭窄，最关键的是，那里的电网和监控在拆迁过程中已经被全部破坏，属于天眼系统无法覆盖的绝对盲区。
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
救护车庞大的车身在主路上画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线，右侧轮胎重重地碾过马路牙子。伴随着底盘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响，这辆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怪物，一头撞开了施工挡板，疯狂地扎进了那片阴暗破败的棚户区深处。
林闲站在积水里，看着救护车消失在拆迁废墟的拐角。
他没有跑过去追。他很清楚，那辆车已经成了困兽，而棚户区那种连三轮车都容易卡住的死胡同，根本不适合这种大型特种车辆逃窜。
它跑不掉的。
林闲弯下腰，从泥水里把那张脏兮兮的带薪调休单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巴。
“敢动交警的车......”林闲把调休单塞回贴身的口袋里，眼神中透出一股彻底被惹毛的执拗，“今天这事，就算沈局长亲自来求情，你们也别想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