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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的高热逐渐退去。
桑妩伏在他胸前，乌黑长发被汗水浸湿，贴着泛红的脸颊与肩背。
她累得呼吸发软，身体依旧带着热度，心想可能刚才自己也被染上了毒素。
男人垂下墨绿色眼睛，安静看着怀里的雌性。
战场上的他从来不会慌乱。
防线失守，他能在几分钟内重新安排撤离路线，为平民争取时间。
即便面临死亡都不会动摇。
可桑妩就靠在他胸前，他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结侣课程从未教过雄性，第一次亲密接触结束以后，该怎样取悦一个显然比自己更有经验的雌性。
他正犹豫，桑妩已经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浓郁力量涌入精神领域。
原本干涸的精神力得到补充，肩背与腰腹的疼痛也减轻许多，四肢重新恢复力气。
“十血什么的……果然是真的。”
桑妩小声感叹，休息片刻，便撑住他的胸膛坐了起来。
男人看着她离开怀抱，墨绿色眼睛里的余热逐渐暗淡。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桑妩没有半分留恋。
大概是他毫无经验，又伤得无法动弹，刚才的表现根本没有令她满意。
男人转过脸，沉默地望着岩壁。
一滴眼泪沿着眼尾滑进黑发。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神情依旧冷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垂下的圆耳与尾巴藏不住委屈。
男人屈起修长双腿，将高大的身形收进破烂的衣服里。
蓬松环纹长尾绕过腰腹，尾尖盖住胸口，把自己严严实实圈了起来。
明明是能够独自挡住虫潮的成年兽人，此刻却蜷成很小的一团。
与桑妩在精神领域里看见的那只抱着尾巴、缩起爪子的小熊猫一模一样。
可惜浑身都是力量的桑妩，没有察觉他的失落。
精神力充裕以后，她立即闭上眼睛，再次寻找谢临渊留在体内的精神联系。
依旧没有回应。
这可不太妙了。
桑妩不知道虫洞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也无法确定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紫紫被拦腰撕开的画面，大概已经传遍第一学院。
赫连铮亲眼看见她的驾驶舱被拖进虫洞，肯定会认为她死了。
乔绒可能正在宿舍哭。
弥迦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应到她依旧活着。
至于谢临渊……
两个人不久前才在梦里约定，如果谢临渊接到的下一条消息，是她死在虫潮里的通知，他会怎么样？
桑妩不愿继续想。
但是她又忍不住怀疑学院会不会已经开始准备追悼会？
她的照片说不定都挂进礼堂了。
以她在学院惹出的动静，葬礼应该不至于没人参加。
可她桑妩还活着。
必须尽快离开虫巢，找到可以联络外界的地方。
哪怕只能发送一条消息，也得让谢临渊和学院知道她没有死。
“我去找食物吧。”
桑妩拍了拍蜷缩在身边的男人。
“你多吃一点，伤才能长得快。我们得尽快出去。”
没有回答。
桑妩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低头看去。
男人侧身蜷在破损衣物里，脸朝着岩壁，环纹长尾紧紧抱在胸前，摆明了不想理她。
桑妩有些诧异。
这个兽人经历兵败，亲眼看着部下一个接一个失去生命，最后被虫族撞碎驾驶舱，也没有流露过绝望。
醒来以后，他得知自己被扔进尸坑，同样没有慌乱。
最难熬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做好死亡准备。
现在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掉了不少小珍珠。
桑妩伸手摸向环纹长尾。
洗净血污以后，尾巴已经恢复蓬松。她顺着赤褐色绒毛揉了两下，男人立刻将尾巴抽走，重新抱进怀里。
桑妩往他身边挪了挪。
“小熊猫，你怎么了？”
男人不肯转身。
桑妩思考片刻，觉得问题多半出在刚才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