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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祭坛谷清洗处。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四周用石块简单围砌，池水泛着淡淡的硫磺味。
十余名奴隶被驱赶着脱去破衣，赤身踏入池中。
两名蛮兵持矛站在池边监看，还有个黑袍巫师坐在不远处石凳上，闭目养神。
殷素素六人混在奴隶中，刻意往角落靠。
温泉水汽氤氲，能见度不高，这给了他们些许掩护。
“动作快点！洗干净了才能献祭！”
一个蛮兵用北蛮语呵斥，鞭子抽在水面。
殷素素低头掬水，目光却迅速扫视四周。
清洗处西侧是一堵三丈高的石墙，墙后就是阿史那罗所说的石殿——
老七被关押的地方。
“娘亲.....”
白子琛凑到她耳边，声音发颤。
“墙那边……有很强烈的压抑感，比谷口强得多。
七弟应该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坚持住。”
殷素素握住他的手，发现儿子掌心全是冷汗。
“等阿史那罗的信号。”
按计划，阿史那罗会买通其中一个蛮兵，制造混乱。
那时他们趁乱翻墙，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救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池边的黑袍巫师忽然睁开眼，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奴隶们吓得缩成一团。
巫师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停在南宫君泽身上：
“你，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南宫君泽赤着上身站起，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滑落。
他面色平静，用生硬的北蛮语问：
“大人有何吩咐？”
巫师绕着他走了一圈，伸手按压他肩胛处的旧伤疤：
“这是刀伤？”
“是，战场上留下的。”
“哪里的战场？”
“黑水河，三年前。”
南宫君泽对答如流——
这是阿史那罗，为他们准备的假身份，一个被俘的北疆边军队长。
巫师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冷笑：
“黑水河之战，北蛮大胜，俘虏三百余人。
你若是其中一员，该被关在苦力营，怎会流落到牧民部族？”
糟了。
殷素素心头一紧。
这巫师比预想的精明。
南宫君泽却不慌不忙：
“小人原是左贤王麾下，战败后被发配到牧民部族做苦力。
上月部族进献祭品，才被送来此地。”
“左贤王？”
巫师眯起眼，“左贤王半年前就死了，你如何证明？”
“小人腰间有左贤王亲赐的狼头刺青。”
南宫君泽转身，露出后腰——
那里确实有个暗青色的狼头纹身，是昨夜阿史那罗派人紧急刺上的。
巫师仔细查验，脸色稍缓：
“倒是真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左贤王的人，怎会甘心做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