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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走到栏杆边，往斜对面望去。
宋家别墅的三楼阳台上，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隔着几十米的夜色，正对着她的方向，黑漆漆的看不见具体容颜，但能看见他胳膊摆了摆。
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一点：
“看见了？”
许慎宜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忽然有点想笑。
“三楼的那个是你？你的卧室在那里？”
“嗯。”
她还没想好下一句，那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慎宜。”
“嗯？”
“我们是情侣。”
许慎宜愣了一下。
“我知道啊。”
“那你能不能，”他顿了顿，“对我别那么客气？”
“你还要写借条。”宋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这像是男女朋友么？”
“投资也不行，给钱也不要，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和我谈多久？还是觉得我们俩没有以后？”
这话直接戳中了许慎宜的内心。
她“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点心虚，有点尴尬：“哪有……我就是觉得不能白拿你的钱。”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鼻子。
她还真没想过俩人以后。
及时行乐嘛，谁还规定谈恋爱就不能分手了？
宋叙没信她这番鬼话。
隔着几十米的夜色，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份心虚，隔着手机都传过来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许慎宜压根不只有他看见的那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她心里主意多着呢，眼珠子转的时候，一点也不朴素。
不过他没打算戳穿。
只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什么白拿，你不是要还的吗？”
顿了顿，心里头到底还是难受，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恨恨的意味：
“今年年底之前还。迟一天，就收百分之五……二的利息。”
许慎宜听着那个忽然拐了个弯的数字，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这人，生气都生得这么没脾气。
她往栏杆上靠了靠，对着对面那盏灯，故意拖长了声音：
“宋大资本家——你这利息，”她忍着笑，“咋比农业贷款还低呢？”
对面沉默了一秒，咬牙：
“……那就还百分之五。”
许慎宜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她承认，感受过宋叙对她的真正态度后，她现在有时候就像那个“逗鸡狗”——鸡不理她，她偏要惹。
“行，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
宋叙给了她半年的无息贷款，她也该给感谢费啦。
听见这句话，对面又沉默了。
而后对面忽然有个亮光闪起，晃了晃，然后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
他挂了。
呦，还真生气了啊？
许慎宜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忽然间被刻意拉上窗帘的房间，笑了好一会儿。
笑了半天，她才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想着他刚才那句“百分之五……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人，生气了也怪可爱。
算了，咱大女人不跟小男人计较，哄就哄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