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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县尉，派人去黑水塘，重新勘察现场，询问细节，特别是那‘反光的碎屑’。”苏砚指向那个红点，“带上粘液和鳞片样本，让报案人辨认。”
“是！”
“另外，”苏砚沉吟道，“对手能阻挠我们明面上的调查，但对一样东西，他们未必防得住。”
“县尊是指？”
“水。”苏砚目光沉静，“无论他们制造‘龙王’假象需要多少道具，无论他们最终目的为何，都离不开‘水’。伏龙潭是核心，但取水、运水、用水，不可能毫无痕迹。重点查访全县的车马行、力夫帮、还有……最近大量购买或运送陶瓮、木桶、皮囊的人家，尤其是往返于伏龙潭方向或其它水源地的。”
张茂眼睛一亮：“明白！运输大量清水动静太大，他们若真需要大量水来维持某些布置或制作那些粘液，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调查方向再次调整，如同细密的筛子，开始过滤乐平县近期所有与水相关的异常流动。
就在苏砚全力推进调查的同时，乐平县的民间，那股不安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三月十八，城东李家庄又传出怪事：一户人家晾在院中的鱼干，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地上留下一摊粘液和几片细小的、与杨家洼发现类似的青绿色鳞片。消息传开，人心惶惶，“龙王索供”的谣言愈演愈烈。尽管苏砚第一时间派衙役前往勘查，确认为有人故意投掷鳞片、泼洒粘液（粘液成分与案发现场不同，更显粗糙），并当场抓获一名受本村神婆唆使、想借此敛财的闲汉，但恐慌已然种下。
三月二十，伏龙潭监视的衙役回报，昨夜子时前后，潭心方向隐约有微弱光芒闪烁了数次，持续时间很短，似磷火，但颜色偏青白，并伴有低沉的、如同巨石滚过河床的闷响。他们试图靠近查看，但那光芒和声响立刻消失，潭边除了夜露，并无异状。
磷光？水响？与历史记载和杨三娘所言再次吻合！
苏砚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凶手在持续制造“灵异”现象，巩固“龙王显灵”的舆论，给官府破案施加压力，也为他们下一步行动营造氛围。
他们的下一步，会是什么？继续制造“神迹”？还是……需要新的“祭品”？
苏砚感到时间的紧迫。对手在暗处操控着人心和舆论的走向，而他手中可靠的线索依然有限。那诡异的鳞片、粘液的来源、凶手的身份和最终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必须更快，必须找到那根能扯动整个阴谋网的关键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