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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声东击西，连环计！用小货船转移部分物品并吸引官府注意，暗中可能已将核心物品运上海船，同时挟持周芸，逼迫苏砚或周大年携带原稿前往虹桥码头交易，既能调虎离山，为海船最终离港创造机会，又能尝试获取最关键的图纸笔记，一箭双雕！
午时三刻……时间紧迫！
苏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算准了周芸是周大年的软肋，也算准了官府不会对一条人命（尤其是可能与案件有关的周芸）坐视不理。这是阳谋。
“张茂那边，可有能力封锁码头，暂时扣留那艘海船？”苏砚问向身旁的衙役。
“回大人，张县尉已调集了附近巡铺兵丁和部分厢军，约有五十余人，封锁码头外围、控制船只离港通道或可一试，但若要强行登船搜查……海船高大，船上若有武装水手抵抗，恐有伤亡，且若无确凿证据或更高层明令，事后追究……”
苏砚明白其中关隘。海商背景复杂，擅动易生事端。但此刻，证据很可能就在船上！
“传令张茂，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卸石场丙字码头，严禁那艘‘金’字海船离港！若有异动，可示警拦截，尽量拖延时间！我处理完虹桥码头之事，立刻赶去！”他必须分兵两路。
“那虹桥码头这边……”衙役担忧道。
“对方意在图纸和我，周芸只是筹码。我带人前去周旋。”苏砚眼中寒光闪烁，“你立刻去开封府，求见府尹或能主事的判官，禀明海船嫌疑及当前危急，请发正式公文，授权查验甚至扣押‘金玉满堂’商行所属海船！要快！”
安排完毕，苏砚翻身上马，点了八名最精悍、身手最好的衙役随行，人人配齐刀弓。他没有直接去虹桥码头，而是先绕道回了趟廨所，将周永的矿图笔记真迹仔细收好，又准备了一份精心伪造、但在关键数据上做了手脚的仿制品。真迹绝不能落入敌手，但仿制品或许可以周旋一二，争取时间。
一行人快马加鞭，穿过年节气氛犹存的街市，直奔虹桥。越是接近，苏砚心中越是清明。这必然是一场鸿门宴。胡郎中或其同党定然埋伏在侧，交易是假，夺图杀人或挟持人质以保海船顺利离开才是真。
虹桥横跨汴河，桥上行人车马如织，桥下舟楫穿梭。码头沿岸，泊满了各色船只，装卸货物，迎来送往，喧嚣鼎沸。要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找到特定的人、完成危险的交易，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被伏击。
苏砚在距离虹桥百步外的一处茶楼前勒马，命随行衙役分散隐蔽，占据附近制高点与要道，密切观察码头人群与船只动向，尤其留意形迹可疑、携带兵器或箱笼者，以及可能与胡郎中、褚管事相貌相符之人。
他独自下马，将装有仿制图纸的包裹系在腰间显眼处，缓步走向虹桥码头。阳光刺眼，河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货物、人汗的气息。他的目光如同梳子，细细梳理着眼前的一切。扛包的力夫、吆喝的船家、讨价还价的商贾、嬉戏的孩童、凭栏眺望的游人……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暗藏杀机。
午时三刻将至。
桥洞下的阴影中，一艘没有标记的乌篷小船，悄然滑出，船头站着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朝着苏砚的方向，微微抬起了手。
目标，出现了。
几乎同时，苏砚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艘正在卸货的漕船旁，两个看似歇脚的苦力，手已悄然摸向了身后的扁担。而虹桥石栏边，一个原本在看风景的文士，也缓缓转过了身，袖口隐约有寒光一闪。
杀局，已然布下。
苏砚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瞬间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