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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可能有精确的数据,但可以引用一些公认的事实或合理的推测来增强说服力。例如,可以估算秦国近年来的扩张速度,对比六国兵力分散的劣势,甚至可以大致推算合纵成功后,燕国在边防上可以节省的费用,或者可以从盟国贸易中获得的潜在利益。
苏秦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激烈辩论,模拟着太子平、子之、乃至燕王哙看到这篇策论时可能产生的各种反应和质疑。
“若太子平问,合纵能否助其稳固地位?”
“腹稿”中的苏秦回答:“合纵乃国家大事,若能由太子殿下主导或深度参与,必能极大提升殿下在国内外威望,此乃固本之基。”
“若子之质疑,合纵是否会影响其现有权位?”
“腹稿”中的苏秦应对:“合纵重在对外,需国内稳定一致。子之大夫若能支持此利国大计,正可彰显其公忠体国,地位只会更加稳固。”(此为麻痹之言,实则合纵若成,外交权重提升,必然削弱子之这类依赖内廷宠信的权臣的影响力。)
“若燕王担忧合纵难以实现?”
“腹稿”中的苏秦慷慨陈词:“事在人为!秦之强,正促使六国生同仇敌忾之心!且合纵非要求六国铁板一块,只需形成抗秦之势,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即为成功!苏秦不才,愿为燕国,持节奔走,说于列国!”
他反复推敲着每一个论点,每一处论据,每一句可能打动人心或化解质疑的言辞。他将鬼谷子的揣摩、飞箝、内揵等术,淋漓尽致地运用在这篇尚未成文的策论构思之中。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炭火盆里的炭换了一次又一次,逆旅伙计送来的餐食早已凉透,苏秦却浑然未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洛阳那间破败的草庐,回到了那些悬梁刺股、与孤灯残卷为伴的夜晚。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空对竹简,而是在为一场真实的、关乎命运的博弈,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腹稿千万言,字字皆心血。
当黎明再次降临,一缕微光透过窗棂照射在苏秦脸上时,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虽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如同被擦拭过的明珠,清澈、锐利,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智慧与无与伦比的自信。
腹稿已成,胸有沟壑。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腕,再次提起了那支饱蘸浓墨的笔。
这一次,落笔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