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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收网前的部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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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的加密批文刚传到市局内网端口,打印机滋滋吐纸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刘厅长攥着还带着墨香的红头文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这张纸他们等了整整十年,中间折了三批举报人,搭进去两个卧底的半条命,终于等到了能光明正大动周振邦的那天。

林默站在投影幕布前,红笔笔尖狠狠戳在旧码头三号仓的位置,墨水在纸面晕开个小小的红点,正对着十年前他父亲林建国牺牲的坐标。他喉咙发紧,声音却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先回应了角落老赵欲言又止的疑问:“我知道大家都想问,为什么不在会客室直接扣下周振邦,反而要绕到旧码头冒险。”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幕布上周振邦的人事关系图,光我们能查到的、和他有利益绑定的在职公职人员就有17个,覆盖公安、能源、交通三个系统,现在市局里有没有他的眼线还没筛干净,在会客室抓人,消息十分钟就能传到他背后的势力手里,到时候旧码头的人跑了,证据烧了,我们十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底下二十多个刑警瞬间沉默,三年前他们抓张天明的核心马仔,就是因为局里有内鬼通风报信,人刚到审讯室就被毒杀在留置室,线索断了整整八个月,这个亏所有人都刻在骨子里记着。

林默收回指尖,逐条部署任务,每一个点位都踩在过去三年摸排出来的漏洞上:

1.一组由苏晴带队,配2名狙击手、8名特警、3名痕检,提前三个小时进入旧码头周边,制高点就选在码头西侧的废弃灯塔上,那地方视野能覆盖整个码头陆路出入口和三号仓所有窗户,埋伏的时候全部穿灰蓝色伪装服,和集装箱颜色保持一致,带2台大功率信号屏蔽器,到位之后第一时间切断三号仓周边两公里的公共通讯信号,只留我们内部的加密频道,任何人不许开灯不许用明火,堵住仓库两侧的陆路出口,就算是只耗子也不许放出去。

2.二组由海警支队李支队带队,3艘巡逻艇、2艘冲锋舟,在出海口外三海里的暗礁区埋伏,关掉船载雷达,靠灯塔信号定位,走私船一出港就立刻拦截,不许任何人跳海销毁证据,船上的账本、手机、赃款全部原封不动带回来,要是船敢冲卡,直接鸣炮示警,出了问题我负责。

3.三组由我带队,老赵、小李跟我,配4名特警,开两辆民用牌照的SUV在码头入口的弯道处埋伏,等周振邦的车一到就直接截停,控制住他之后再发信号给各组收网,刘厅长您在后方指挥车坐镇,协调省纪委、交警、网信办各个单位,一旦有人打电话问码头的情况,一律说是海关缉私专项行动,不许透半分口风。

部署刚落音,苏晴率先举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码头北侧被忽略的废弃货运涵洞:“林队,那边有个通到郊区的货运铁路涵洞,之前摸排的时候没标进去,会不会有人从那边跑?我申请抽2个人守在涵洞入口,提前把涵洞的升降闸门焊死,留个观察口就行。”林默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的涵洞位置重重画了个叉:“还是你心细,就按你说的办,守涵洞的人配催泪弹和电击枪,有人硬闯直接制伏,不用警告。”

安排完点位,林默掏出那台磨得掉漆的老人机,这是他和卧底周正专用的联络设备,三年来只打过12次电话,每次通话都不超过30秒,他调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下语音通话,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被对面察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是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还夹杂着张万宏骂人的粗嗓门,周正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我这边确认了,地点就是旧码头三号仓,就是十年前出事的那个地方,张万宏把所有核心成员都叫来了,一共12个人,身上都带了管制刀,还有两把仿六四手枪,刘志远半小时前从能源厅出发,本来预计八点半到,刚才他司机打电话说要先去政务中心找王副市长签个矿山应急拨款文件,要晚四十分钟,九点十分左右到,船停在码头外的锚地,船长是他的远房侄子,十点涨潮就开船,张万宏把所有的账本、古董、赃款都装在三个黑色行李箱里,放在三号仓的西北角货架后面。”

林默指尖攥着手机壳,指节泛白,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到对面潜伏了三年的人:“你注意安全,不要暴露,我们七点五十就完成包围,等抓捕结束,我接你出来,你哥嫂的公益性岗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侄子的重点中学入学手续也办好了,就等你回家吃团圆饭。”

周正在那边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沙哑的锈意:“我等这句话十年了,当年你爹在江北大矿把我从塌方的巷道里拖出来的时候,我这条命就已经交给这案子了,你放心,我盯着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把账本烧了。对了,刘志远带了一把上了膛的六四式,藏在他的公文包夹层里,还有他的司机是西南军区退伍的侦察兵,身上带了军刺,你截车的时候小心点,别硬来。”

话音刚落电话就直接挂了,连再见都没说,多聊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林默攥着发烫的手机,半天没说话,老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看向刘厅长:“信息确认了,周振邦要晚四十分钟到,我们调整部署时间,七点五十之前全部到位,信号屏蔽器八点半再开,别打草惊蛇。”

刘厅长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装备组的小吴撞开门冲进来,额头上的冷汗把警帽檐都打湿了:“刘厅,林队,不好了,我们上周申请的两台大功率信号屏蔽车,今天早上被能源厅的人以矿山应急演练的名义借走了,刚才我打电话问,他们说车在大龙山矿区,赶回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苏晴皱着眉骂了一句:“肯定是周振邦搞的鬼,他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手!”刘厅长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得像冰:“张支队吗?我是刘建国,你们交警支队的应急信号车现在在哪?立刻调到旧码头,走外环小路,不要从市区过,七点二十之前必须到位,对,执行省纪委督办的机密任务,出了问题我负责。”挂了电话他看向众人,眉头松了半分:“问题解决了,信号车半个小时就到,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老赵“啪”地站起身,手里攥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身上印着的“1998年江北大矿安全督查先进个人”的字样已经磨得模糊了,那是当年他和林默的父亲一起拿的奖:“林队,我跟你去三组,当年我师父就是死在三号仓的水泥台上,我要亲手把刘志远铐进去,告慰我师父的在天之灵。”他说着从领口拽出一个旧警号,铜制的警号已经氧化得发暗,是林默父亲当年的警号,他挂在脖子上挂了整整十年。

林默点了点头,走到墙角的装备箱前,拿起自己的配枪,拉开弹匣,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亮得晃眼,他数了数,一共七颗,然后“咔哒”一声把弹匣推回去,这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想起十年前,他穿着还不合身的警服站在父亲的墓前,把父亲的警徽揣进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声响,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抓到杀害父亲的凶手,把江北大矿死难矿工的冤屈全部昭雪。

苏晴已经整理完装备,她把防弹衣的魔术贴按得死死的,又把陈满仓给她的那半块沾了血的化肥袋碎片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那是老人躲在化肥堆里三天三夜,拼了命藏下来的证据,她答应过老人,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她抬头看向林默,脸上带着往常没有的严肃:“所有人的装备都检查完了,防弹衣、执法记录仪全部调试正常,什么时候出发?”

林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六点整,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远处的积雨云压得很低,风裹着咸腥的海味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投影幕布哗哗响。他把那枚缺了角的铜扣子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这是三年前他在大龙山的废弃矿道里捡的,当时周振邦把他们引到矿道里,矿道塌方的时候他掉的,现在铜扣子的边缘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他把铜扣子揣回贴身的口袋里,和父亲的旧警徽放在一起,声音掷地有声:“现在出发,全部关警灯、关警报,走外环快速路,提前进入阵地,不许给他们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二十多辆警用SUV和民用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局大院,没有开警灯,没有鸣警笛,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旧码头的方向疾驰。林默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扣子,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追查,两代刑警的牺牲,十二个矿难死者的冤魂,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公道,都将在今晚,在那个十年前洒满鲜血的三号仓里,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