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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连长李三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指着身后，“煤都城里也在打枪，肯定是吴长官出事了！我们在这里死守还有什么意义？！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就算是投降小鬼子也比死在这里强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李三的话。
李三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面前举着镜面匣子面色铁青如煞神般的杨武。
“连长…你…”
杨武的手臂微微颤抖，枪口还冒着青烟，眼中的悲痛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撤？往他妈哪里撤？”
“从奉天北大营开始，老子们撤得还不够远吗？一撤再撤，一退再退！把东北三千里江山撤给了小鬼子，把几千万父老乡亲撤给了小鬼子！”
说到这杨武挥舞着手中的枪，指着脚下这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指着身后煤都城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不想撤了！也他娘的没想过投降做那狗汉奸！”
“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煤都！就是咱们最后的地界！吴长官是生是死，这阵地都得守！今天老子杨武，就和这浑河阵地共存亡！”
扫过阵地上每一个幸存士兵的脸，他们的脸上沾满硝烟和血污，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也有一丝被点燃的火苗。
“是爷们的，不怕死的，就跟着老子！用咱们的命，换小鬼子狗命！让这帮东洋畜生看看，咱们龙国人，不是他娘的好欺负的！谁再敢言退，言降这就是下场！”
杨武的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退路已绝，恐惧被更强大的愤怒和绝望所取代。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不撤了！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拼了！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连长！我们跟你！”
一阵怒吼后，阵地上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残存的士兵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将子弹一颗一颗压进枪膛，亦或者是将身边死去战友身上的手榴弹炸下来紧紧拴在一起挂到脖子上。
死，这一刻对于这些东北汉子来说算不得什么了。
他们渴求的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他狗日的小鬼子。
炮声渐歇，硝烟尚未散去，对岸的北野中次郎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神色。
“第二波突击队，前进！支那人的机枪已经哑火了！占领阵地，为天蝗陛下尽忠！”
又一队小鬼子士兵，虽然不如“决死队”那般狂热，但也带着十足的凶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踏过断桥上同伴破碎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残骸，向着对岸阵地摸去。
阵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偶尔发出的呻吟。
进攻的小鬼子越来越近，四百五十米，四百米，三百米……已经进入了以往那挺恐怖机枪的最佳射程！
然而，预料中那撕裂布匹般的沉闷咆哮并未响起！阵地上只有零星的、毫无威胁的步枪射击声，子弹稀稀拉拉地飞来，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哟西！”
北野中次郎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瞬间涌上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