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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听完，神色却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剑尘道，“既然开启时间不确定，提前赶到总比错过要好。我打算三天后动身。”
“三天？”苏清影秀眉微挑，略一思忖，“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剑尘摇头，语气笃定，“这两个月该做的准备都做了，丹药、法器、海图、路线，一样不差。再多留几日也不会有质的提升。早到一步，还能提前摸清那片海域的水文和灵压分布，心里更有底。”
苏清影凝视他片刻，见他眼神清亮、思路清晰，便不再多问，只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就三天后。”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剑尘又跑了两趟碧波剑阁的炼丹堂和法器堂，将兜里的灵石换成了疗伤丹、辟谷丹、解毒散和几套备用的破阵符箓，还特意购置了三件能在水下激发的法器——一件避水珠串成的颈链、一柄斩水刃、一面可撑开小型水障的玄龟盾。苏清影则将自己压箱底的《玄冰诀》中几招攻守兼备的法术反复演练，从冰棱穿刺到冰幕护体，一招一式都在院中留下了深浅不一的霜痕，确保即使在海下激斗中也能信手拈来。
第三天，天尚未破晓，夜幕还沉沉压在海面上，只有东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剑尘和苏清影已经收拾停当，在客院中草草用过了早饭。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戒中的物什，清点了灵石的数目，确认法器的灵力充盈无缺，这才熄了屋中的灯火，并肩走向迎仙港。
清晨的港口笼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中，码头上寥落地泊着几艘渔船，几个早起的渔民正蹲在船头整理渔网，偶有一两声呵欠与低语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剑尘的青云舟安静地停在港口一隅，船体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深沉的木质光泽，破浪法阵尚未启动，整艘舟船仿佛也在沉睡。
两人踏板上舟，剑尘走到舵轮前，却没有立刻催动灵力。他转过身，最后回望了一眼晨雾中的碧波山。
那座巍峨的山峦在晨曦中渐渐显出轮廓，山顶的碧波殿飞檐翘角，在薄雾与金光的交叠之间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一般不真实。他在那里度过了两个多月的时光，参悟过剑意，换来过机缘，也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苏清影默默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山，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站着。
半晌，剑尘收回目光，低声道：“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按上舵轮，灵力如溪流般灌注而入。青云舟船身轻轻一震，破浪法阵随之亮起一层柔和的青芒，船底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灵舟缓缓调头，驶出港口，速度渐增，朝着东方那片尚未被日光完全照亮的海域破浪而去。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黎明特有的凉意和咸腥，吹动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初升的朝阳终于跃出海面，千万道金光铺洒开来，将整片大海染成了一幅流动的锦绣。碧波仙岛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小，山峦化作黛青色的一抹，继而缩成一个小点，最终完全没入了海天相接处的光晕之中。
前方，是无垠的汪洋。风未定，浪未平，那一片被称为“修士坟场”的海域正在等待着他们。
剑尘立于舵轮之前，海风拂过他的眉梢和衣袍，他的身形纹丝不动，目光笔直投向远方那条隐约可辨的、天与水剧烈交汇的界线。他的神情沉稳，呼吸均匀，目光中却有一团火在安静地燃烧。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之局。
可他更知道——
这一条路，他已经没有退路。身后是师长、同门、师兄的性命与信任，身前是未知的风暴与机遇。他必须走到底，而且，必须赢。
青云舟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练般的浪痕，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劈开晨光与波涛，朝着风暴之眼的方向全速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