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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尘埃,随着方盒的开启,仿佛被惊扰了万年的沉眠,在微弱光线下缓缓浮动。剑尘手捧方盒,感受着其中那三片“金身纹”散发出的、精纯而沉凝的气血之力,以及皮纸上古老而磅礴的体修法门传递出的道韵,心绪难平。
“上古炼体功法《金刚不坏体》……”厉锋、巴图、阿古达和穆罕等人也陆续小心进入石室,听了剑尘和苏清影的简要说明,皆是满脸震撼。厉锋独眼中精光闪烁,盯着那泛着淡淡玉金色的骸骨,又看了看剑尘手中的方盒,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摩罗宗……我似乎在一些极古老的残卷记载中见过这个名字,传说其门人肉身强悍无匹,可生撕妖兽,硬撼法宝!这等传承,竟能在此地寻得一丝踪迹!”
“只是残篇,且凶险异常。”苏清影补充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她将拓跋山遗言中关于“煞气侵魂”、“功法反噬”、“心魔丛生”以及“地脉煞灵”的警告,又向众人强调了一遍。
阿古达脸色发白,喃喃道:“古战墟……煞灵……怪不得这地下深处总让人感觉阴寒不安,头顶那月牙泉的煞气说不定就与此有关。这位前辈金丹修为,又是专修肉身的力士,都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他看向石门外的溶洞黑暗深处,仿佛那里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凶物。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需从长计议。”剑尘合上方盒,将其郑重收起,又对众人道,“拓跋前辈遗言,让我们将其遗骨葬于有金石之地。我们既受其传承馈赠,自当完成前辈遗愿。另外,外面沙暴未息,这处石室暂时还算安全,我们可在此稍作休整,也需探查一下这溶洞外围,看看是否有其他出路,或更安全的栖身之所。”
众人点头,眼下这是最稳妥的安排。石室虽然闭塞,但相对独立,暂时没有发现危险。外面那巨大的溶洞虽然开阔,但黑暗未知,气息陈腐,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厉锋和巴图自告奋勇,与两名状态尚可的护卫一起,先行探索石室外的溶洞边缘区域,确认近处安全,并寻找合适的安葬地点以及可能的其他出口或水源。苏清影和穆罕则带着伤者和驼队伙计,就在石室内外不远处,依托岩壁简单布置,处理伤势,分配所剩不多的食水,默默等待。
剑尘没有立刻研习那《金刚不坏体》,而是先协助苏清影稳定伤势。苏清影之前为抵御沙暴消耗过大,又在这阴寒之地,脸色依旧不佳。剑尘取出得自天玄宗的温养丹药给她服下,又助其疏导灵力,待她气息平稳,进入调息状态后,才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背靠岩壁坐下。
他重新拿出那方盒,却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摩挲着盒子冰凉的表面,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拓跋山的遗言,以及石壁上那些癫狂的刻痕。
“《金刚不坏体》……炼体……”剑尘低声自语。他主修剑道,一身修为皆系于剑,从未想过兼修其他道路。并非他眼界狭窄,而是深知修行贵精不贵多,尤其体修一道,需投入海量资源,忍受非人痛苦,进境缓慢,且对心性意志要求极高。拓跋山金丹修为,修炼此法都未能突破三转,最终因煞气侵扰、心魔反噬而坐化,足见其凶险。
然而,这法门也的确有其无可替代的诱惑。剑修攻伐无双,但肉身相对脆弱是其短板。即便剑尘有剑元淬体,比同阶法修强韧许多,但若面对专精肉身的体修或某些特殊攻击,依旧可能吃亏。若能兼修此上古炼体之法,哪怕只是前三转,也足以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气血旺盛,生命力与恢复力大增,生存能力将极大提高。这对于常年在外奔波、时常面临险境的他而言,意义重大。
更重要的是,拓跋山提到“地脉煞灵”,且言“非金丹不可轻探”。他们现在困于地下,外界沙暴不知持续多久,若想寻找其他出路,难免要探索这溶洞深处。万一真遭遇所谓的“煞灵”,拥有更强的肉身,无疑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风险同样巨大……煞气侵魂,心魔反噬……”剑尘眉头微蹙。他道心坚定,自问不惧心魔诱惑,但拓跋山的前车之鉴犹在。这位前辈显然也是心志坚定之辈,否则也修不到金丹期,成为护法金刚力士,可依旧在漫长孤寂和煞气侵蚀下落得那般下场。
“或许……关键在于循序渐进,并且时刻警惕,固守本心。”剑尘思忖,“拓跋前辈被困于此,孤立无援,心境逐渐被绝望和煞气侵蚀,最终导致功法反噬。而我并非孤身一人,有同伴在侧,可互相照应。且我并非要立刻修炼到高深境界,只是尝试入门,打下基础,有这三枚‘金身纹’辅助,应当稳妥许多。”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利弊权衡之后,心中已有决断。这《金刚不坏体》残篇,要练!但必须慎之又慎,从最基础开始,步步为营,一旦察觉任何心神不稳的迹象,立刻停止。
做出决定后,他再次看向拓跋山的遗骨,心中更多了一份敬意与责任。这位上古体修,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没有选择让传承彻底湮灭,而是留待有缘,并坦诚告知风险,其心胸气度,令人钦佩。
“前辈,您放心。晚辈定当谨记教诲,不冒进,不偏执,以坚韧之心行勇猛之事。您的遗愿,晚辈亦会尽力完成。”剑尘在心中默念。
约莫一个时辰后,厉锋等人返回。他们探索了石室周围数百丈范围,这片区域似乎是溶洞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凹陷,除了来时的裂缝通道,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出口。不过,他们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片由钟乳石和石笋形成的、相对干燥的区域,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旁边甚至有一小洼渗出的、清澈但冰凉的泉水,可以暂作安身之所。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片裸露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矿石岩壁,疑似某种低阶的金铁矿石,正符合“金石之地”的要求。
“那片地方不错,比这石室宽敞,有水源,也避风。”厉锋道,“只是更靠近溶洞深处,那股陈腐阴寒的气息似乎更重一些,但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
“有金石之地便好。”剑尘起身,“我们先护送拓跋前辈遗骨过去,让他入土为安,再作打算。”
众人合力,以尽量不损坏遗骨的方式,小心地将拓跋山的骸骨连同其坐下的石台(已与地面相连)一起,移到了那片金石岩壁之下。剑尘亲自动手,以惊鸿剑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挖掘出一个合适的墓穴,将遗骨连同那块承载他无尽岁月的石台,郑重安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