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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渡海灵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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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缓慢流逝。石壁凹陷内,寂静得只剩下苏清影偶尔因极度痛苦而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厉锋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低的功法口诀念诵声。剑尘盘坐在苏清影身后,双掌始终抵着她的背心,将自身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引导着那颗高品寒玉丹的磅礴药力,在她主要经脉中循环流转,构筑起一道坚固的、不断释放清凉寒意的防线,抵御、消融着那从四肢百骸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的火毒。

厉锋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瞬间被周围的高温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他双手结出的印诀在不断颤抖,显然维持这《冰心玉壶诀》残篇的导引之术,对他此时的状态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苏清影身体的变化,口中念诵的口诀没有半分停顿。

只见苏清影裸露的皮肤上,那几道暗红发黑、如同毒蛇般的火毒纹路,在功法与丹药的双重作用下,正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朝着她的双手指尖和双脚趾尖蠕动、汇聚。随着火毒被逼向末梢,她原本焦黑、坏死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种死寂的焦黑。她体表的高温也在缓缓下降,虽然依旧烫手,但已不至于让人感觉触碰就会灼伤。

最关键的是,她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从那种随时可能断绝的游离状态,逐渐变得绵长、稳定。眉心紧蹙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有效!功法有效!”厉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坚持住……最后一点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烟雾般的火毒,从苏清影左手中指的指尖被缓缓“挤”出,在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化为一股带着焦臭味的青烟消散时——

厉锋再也支撑不住,双手印诀一散,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背靠着滚烫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剑尘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灵力枯竭的虚弱感。他缓缓收回抵在苏清影背后的双手,自己也忍不住咳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硬扛火鳄一击的内伤,加上持续输出灵力,他的状态也很糟糕。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第一时间探查苏清影的状况。

此刻的苏清影,皮肤虽然还泛着不正常的淡红,体温也偏高,但体表那些可怕的毒纹已彻底消失。呼吸平稳悠长,眉心舒展,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之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与安详。最让剑尘松一口气的是,她体内原本狂暴肆虐、几乎要将她经脉焚毁的火毒,此刻已被那高品寒玉丹的精纯药力牢牢压制、包裹,并开始被《冰心玉壶诀》残留的功法波动缓缓炼化、吸收。虽然过程会很缓慢,但至少,致命的危机已经解除,而且火毒之力似乎在被转化为一种滋养她经脉、甚至可能对她未来修行有所裨益的特殊能量。

“成功了……”剑尘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松弛。他取出仅剩的一颗高品寒玉丹,犹豫了一下,将其一分为二,将一半喂入苏清影口中,助其稳固体内药力,继续炼化残余火毒。另一半则自己服下,同时又将那半瓶“地脉清露”递给厉锋。

服下半颗寒玉丹,一股精纯温和的寒气瞬间在剑尘体内化开,迅速抚平他因内伤和透支而灼痛不堪的经脉,补充着几乎枯竭的灵力。这高品丹药的效果确实惊人,远非之前的三转丹药可比。仅仅半颗,就让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翻腾的气血也平复了大半。

厉锋也服下“地脉清露”,又自行调息了片刻,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人色。他挣扎着坐起,再次检查了苏清影的脉象,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

“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找到的丹药和功法。”厉锋看向剑尘,眼中满是庆幸与感激,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你伤得不轻,那火鳄……”

“无妨,已无大碍,这高品寒玉丹效果极佳。”剑尘摆摆手,简单将自己遭遇火鳄、智取进入神秘石室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硬抗一击的凶险细节,但厉锋何等眼力,看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和眉宇间的疲惫,便知过程绝不轻松。

“原来如此……那石室,很可能是焚天剑宗设立在此地的一处紧急补给点或闭关静室。高品寒玉丹、辅助功法、护身玉佩……想得倒是周全。看来当年焚天剑宗门人,对深入此地探险或修炼,也做了充分准备。”厉锋分析道,随即又问,“除了丹药功法,可还有其他发现?关于遗址核心,或者……离开此地的方法?”

剑尘摇头:“那石室似乎是独立的,只有来时那一个通道。我离开时,火鳄已退,但恐未远遁。至于遗址核心……”他看向岩壁之外,那片被暗红雾气笼罩的赤岩海岸深处,“烙印感应清晰,就在那个方向。但想要过去,眼前这片熔岩湖是绕不开的。”

厉锋也看向外面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的广阔“湖面”,以及更远处隐藏在雾气中的海岸线。他们此刻所在的岩壁凹陷,位于熔岩湖的此岸。而感应中的遗址核心,以及之前发现建筑残骸、凤凰痕迹的区域,都在湖的彼岸,或者更深处。想要继续探索,必须渡过这片温度高得离谱、且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的熔岩湖。

“墨渊号已毁,我们失去了渡湖的工具。”厉锋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眉头紧锁,“徒步?此地温度,即便有丹药和功法辅助,我们也无法长时间暴露。而且湖中必有强大火兽,那火鳄只是其中之一。没有灵舟庇护,一旦遭遇,凶多吉少。”

剑尘也深知这一点。他沉默片刻,道:“那神秘石室中,并无灵舟。看来,当年的焚天剑宗门人,或许有特殊的渡湖法门,或者……此地原本有固定的通道或桥梁,只是岁月变迁,已然损毁。”

“桥梁或许已无,但特殊的渡湖法门……”厉锋若有所思,目光再次投向外面,“‘循地脉炎流之隙,可避煞海狂涛’……手札中这句话,指的是在狂暴的熔岩海中航行。而这片相对‘平静’的湖,或许本身就是某种‘隙’的体现?只是我们不得其法。而且,我们此刻在‘岸边’,与在海上航行,情况又不同。”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凹陷边缘,忍着高温,仔细观察着外面的熔岩湖面,以及他们来时乘坐、此刻已彻底报废、静静躺在数百丈外湖岸边的“墨渊号”残骸。

“剑尘,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修复‘墨渊号’?”厉锋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修复?”剑尘一怔,也看向那艘冒着黑烟、多处破裂变形、灵光尽失的黑色残骸,“它损毁严重,核心阵法破裂,舟体材料也受损不轻。我们手头没有合适的炼器材料和工具,更没有地火炉鼎。而且,此地环境……”

“我知道很难。”厉锋打断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工匠看到珍稀材料时的光芒,“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墨渊号’主体是黑曜石混合‘玄阴铁’、‘寒晶砂’锻造,本身就极为耐热坚韧。它损毁主要是外部冲击导致阵法纹路断裂、舟体变形,以及核心驱动阵法过载崩溃。材料本身,尤其是主体骨架,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没有地火炉鼎,但此地……最不缺的就是‘火’!而且是品级极高的地脉真火!只要我们能找到一处相对稳定、可控的高温火源,或许能尝试以最原始的方式——煅打、熔接,来修复部分关键结构。至于阵法……我粗通炼器,对阵法也有些了解。‘墨渊号’的阵法纹路我都记得,若能找到替代的、蕴含灵力的材料,或许能尝试修补关键节点。不需要它恢复到原来横渡外海的水平,只要能在这湖面上短距离航行,支撑我们到达对岸,或者到达你发现的那个神秘洞口附近,就足够了!”

厉锋越说思路越清晰,显然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盘旋许久。“我们手头虽然没有现成的炼器材料,但此地是焚天剑宗遗址!一个上古炼器大宗!其山门之内,炼器坊、材料仓库,总该有吧?哪怕已成废墟,也必有残存的、可用的边角料!甚至,那神秘石室中的寒玉盒、那玉佩,其材质本身或许就蕴含特殊灵力,可以作为修补阵法的辅助材料!”

剑尘也被厉锋的大胆想法所触动。的确,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修复灵舟,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毫无头绪强。而且,厉锋的分析不无道理。焚天剑宗以炼器闻名,其遗址内,找到一些可用材料的可能性,比在别处大得多。

“只是,清影她……”剑尘看向依旧昏迷的苏清影。

“她体内的火毒已被控制,正在被炼化吸收。有高品寒玉丹药力护体,加上《冰心玉壶诀》的调和,她已无性命之忧,反而可能因祸得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让她自行苏醒和恢复。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尝试修复灵舟,并为接下来的探索做准备。”厉锋道,“此地虽然酷热,但这岩壁凹陷相对隐蔽,又有我们两人守护,短时间内应无大碍。我们可以轮流出去寻找材料、尝试修复,另一人留守看护。”

剑尘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厉师兄说的办。我们先抓紧时间恢复自身伤势和灵力,然后便着手准备。我对此地感应较强,可以负责外出寻找可能的材料,并寻找合适的‘火源’。厉师兄你精通炼器和阵法,修复工作以你为主。我们先将‘墨渊号’的残骸拖到更靠近岩壁的地方,再作计较。”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全力调息恢复。高品寒玉丹的药力非凡,数个时辰后,剑尘的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灵力也恢复了近半。厉锋的状态也大为好转。

两人先小心翼翼地将苏清影安顿在凹陷最深处,为她身下垫上厚厚的隔热布,又将那块得自石室的雪白寒玉佩戴在她颈间。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寒气,形成一个微小的清凉力场,进一步隔绝了外部高温,对她的恢复大有裨益。

随后,剑尘与厉锋走出凹陷,来到“墨渊号”的残骸旁。近距离观察,损坏程度触目惊心。舟体多处撕裂、凹陷,尾部几乎断裂,表面的阵法纹路大半黯淡、断裂,核心驱动舱更是焦黑一片,镶嵌灵石的位置空空如也,阵法核心晶石也已碎裂。

“比预想的还要糟……”厉锋脸色凝重,围着残骸仔细查看了许久,又用工具敲打、探测,最终沉声道:“主体骨架还算完整,但有多处扭曲变形。外壳损毁严重,需更换或修补。阵法几乎全毁,需重新勾勒关键部分。驱动核心彻底报废,需找到替代品或重新构建简易核心……工作量巨大,而且,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了。”

剑尘也感到一阵压力,但他没有气馁:“一步一步来。厉师兄,你先看看,哪些是必须修复、哪些可以舍弃?我们先定个最简单的目标——能让它在湖面上漂浮、短距离移动即可,防御和速度都可以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