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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军的骚扰加剧。他们甚至驱赶了一些捕获的低阶妖兽和炮灰魔物,不计代价地冲击剑尘的领域。剑尘不得不频繁调动领域力量进行防御和反击,丹元消耗加剧。到午后,他不得不再次收缩领域,仅维持周身五丈范围。
血骨魔修敏锐地察觉到剑尘领域的衰弱,亲自出手,联合蚀魂、阴蛇,发动了一次蓄谋已久的猛攻。三名金丹魔修联手,威力惊人。剑尘的领域剧烈震荡,濒临破碎。关键时刻,他不再纯粹防守,而是将“守式”剑意催发到极致,领域力量瞬间内敛,化为一道凝练到极点的混沌剑罡,附着于守拙剑上,施展出“斩厄”中最擅久战、以守代攻的“御虚”一式,结合地形,与三名魔修周旋游斗。
这一战,从午后打到日落。剑尘身上伤口不计其数,成了血人,左臂骨折,右腿被阴蛇的毒刺擦伤,整条腿麻木。但他也凭借顽强的意志、精妙的剑术和对领域的极致掌控,硬生生拖住了三名金丹魔修,并抓住机会,以轻伤换重伤,用一道蕴含混沌道韵的剑气,重创了蚀魂魔修的丹田,令其战力大减。
夜幕降临,魔军暂时退去,但包围圈更紧。剑尘躲入死角更深处的一个天然石缝,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丹药已尽,灵力枯竭,混沌金丹光芒黯淡,烙印沉寂。他靠在石壁上,感觉生命随着鲜血在一点点流逝。五丈领域摇摇欲坠,仅能勉强隔绝最致命的毒瘴和魔气。
第三日,黎明。
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透过峡谷上方的缝隙,照亮这片血腥之地时,魔军发起了总攻。血骨和阴蛇不再保留,率领所有还能动的魔修,如同潮水般涌向那最后的石缝。他们认定,里面的剑尘已是强弩之末。
石缝内,剑尘缓缓睁开了眼睛。三日的血战,无数次濒临死亡,身体残破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沉静。极致的消耗与压榨,反而让他的精神在生死边缘得到了淬炼,对“守护”真意的理解,对混沌金丹与烙印力量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然身体濒临崩溃,但剑意却更加凝练,心境如古井无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守拙剑,又看了看石缝外狰狞扑来的魔影,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是时候了。
他没有再维持那脆弱的五丈领域,而是将体内最后一丝丹元,连同胸口烙印被压榨出的、最后一缕混沌道韵,以及这三日血战积累的所有杀意、战意、守护执念,尽数灌注到守拙剑中!
剑身之上,混沌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那不是防御的光,而是……破灭一切阻碍、斩开生路的、最纯粹的“斩”之真意!是“守式”极致后,对“破式”的一丝本能触动与预演!
他缓缓举起了剑,对准了石缝入口,对准了那汹涌而来的死亡潮汐。
然后,一步踏出!
没有呐喊,没有犹豫。只有一道凝聚了所有一切、黯淡却决绝的混沌剑光,如同黎明前最后也是最黑暗的流星,逆着血色的潮水,悍然斩出!
“嗤——!”
剑光过处,冲在最前的十余名魔修如同麦秆般倒下,被凌厉的剑气撕碎。血骨和阴蛇的联手一击被这道蕴含着不可思议意志的剑光强行劈开,两人闷哼后退,气血翻腾,脸上首次露出骇然。
剑光去势不减,在魔军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然后狠狠斩在了峡谷出口方向、魔军布下的一层简易封锁禁制上!
“咔嚓!”
禁制应声而破!
而挥出这一剑的剑尘,也如同耗尽了所有灯油的枯灯,身体晃了晃,用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通往峡谷外的路,被他这一剑,短暂地……斩开了!
“他不行了!杀了他!”血骨魔修从惊骇中回过神,厉声咆哮。
魔军再次涌上。
然而,就在此时——
“呜呜——!!”
雄浑而急促的号角声,自鹰嘴涧东北方向、天玄宗方位远远传来!紧接着,是如同滚雷般逼近的、密集的破空声,以及一股股强横的、带着浩然正气的灵力波动!
“是天玄宗的援军?!”
“不好!是正道援兵!快撤!”
魔军中响起一片惊慌的叫喊。血骨和阴蛇脸色剧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与惊惧。他们围剿剑尘三日,损失惨重,本就人困马乏,若被天玄宗援军堵在峡谷里……
“撤!带上能带走的,快走!”血骨魔修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奄奄一息的剑尘了,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峡谷另一侧出口仓皇遁去。阴蛇和残存的魔军也如蒙大赦,紧随其后,潮水般退去。
转眼间,刚才还喊杀震天的鹰嘴涧,竟变得一片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碎裂的兵刃,以及那个用剑拄地、摇摇欲坠的染血身影。
援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喊杀声也清晰可闻。但剑尘的意识,却开始迅速模糊。他仿佛看到厉锋和苏清影带着人冲了过来,看到秦长老老泪纵横的脸,还看到许多陌生的、穿着天玄服饰的修士……
“结……束了……吗……”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眼前彻底一黑,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消散,身体向前软倒。
断后三日,血战连天。伤亡……惨重。但鹰嘴涧,守住了。突围之路,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