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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昊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回荡,那毫不掩饰的赞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全场的死寂,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
“祖师之资”!
这四个字的分量,重若千钧!在天玄宗,能被宗主苏昊以如此语气、如此词汇公开称赞的弟子,近百年来,绝无仅有!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表扬,而是一种近乎对未来的断言,是将剑尘放在了开派祖师、那些早已飞升或化作传说的先贤们相同的潜力高度上进行评价!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爆发的喧嚣。惊叹、羡慕、敬畏、难以置信、热血沸腾……种种情绪在数万弟子中交织沸腾。所有人看向一号擂台边缘那个倒地不起、气息奄奄、却依旧顽强睁着眼睛的青衫身影,目光已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只是惊叹其实力与潜力,那么现在,更多了一份面对“未来传奇”的仰望与期待。
“快!丹堂弟子,速去为剑尘疗伤!”苏昊并未沉浸在赞叹中,立刻沉声下令。他看得分明,剑尘此刻的状态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全靠一股不肯昏厥的意志在支撑。
早已守候在擂台附近的数名丹堂执事与弟子立刻飞身上台。为首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丹师,经验老到,他迅速检查剑尘伤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先以灵力封住剑尘胸前伤口周围大穴,减缓出血,又迅速取出数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色丹药,捏碎后混合灵液,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另一名弟子则取出一瓶“回天续命丹”,倒出两粒,喂入剑尘口中,并以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滋润着剑尘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内腑。剑尘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剧烈起伏的胸口也稍稍平缓,那不肯闭上的双眼,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合拢,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他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满足而安心的弧度。
苏清影在宗主下令的瞬间,便已从看台上一掠而下,来到擂台边。她没有上台干扰丹师救治,只是紧紧攥着双手,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昏迷的剑尘,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柔情。她知道,他做到了,他挺过来了,而且得到了父亲、得到了宗门最高层次的认可!
厉锋也冲了过来,站在苏清影身边,独眼中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兄弟的佩服。他低声道:“这小子……真他娘的行!连陆老头都……”他咂咂嘴,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用力握紧了拳头。
云逸也来到近前,看着被丹师们小心翼翼抬上担架、准备送往蕴灵谷的剑尘,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在回想剑尘最后时刻那奇异的、一丈半范围的“意之领域”波动,似乎在思考着与阵法之道的某种联系。
擂台上,陆长老缓缓走到剑尘之前倒下的位置,弯腰拾起了那柄跌落在地的守拙剑。青黑色的剑身沾染了些许尘土与血迹,但依旧沉静古朴。陆长老以袖擦拭,指尖拂过剑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丝与剑尘同源、充满了灵性与不屈的微弱剑意。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对走过来的苏昊道:“宗主师兄,此子心性、悟性、毅力,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其剑道并非一味模仿前人,而是能融汇自身经历、感悟,博采众长,自成一格。其‘意之领域’雏形,兼具‘守护’之厚重与‘斩破’之锋锐,潜力无穷。老朽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何谓‘璞玉浑金,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苏昊接过陆长老递来的守拙剑,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剑尘血脉相连的温热感,神色欣慰:“陆师弟法眼无差。此子能于金丹中期,便在陆师弟的指点下凝聚如此独特的意之领域雏形,这份悟性与机缘,确实惊世骇俗。我天玄宗能得此佳徒,实乃宗门之幸。今日之后,剑尘之名,当真正震动东域。”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传开,带着威严与定论:“剑尘与陆长老此番切磋,虽非大比正赛,然其展现之潜力、心性、剑道,已远超寻常内门弟子范畴,足以印证其‘金丹期内无敌手’之称并非虚言。本座宣布,剑尘虽未参与决赛,然其于此次大比中表现,堪称魁首之姿,无人可出其右!”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是啊,一个能逼得元婴长老认真出手拆解、并能凝聚“意之领域”雏形的金丹弟子,再去和厉锋争夺那所谓的“内门第一”,还有何意义?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宗主此言,不过是提前宣告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厉锋在台下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咧嘴一笑,独眼中战意熊熊,但更多的是为兄弟高兴。他大声道:“宗主英明!剑尘这小子,我服!这大比第一,就该是他的!”
苏昊看向厉锋,眼中也带着欣赏:“厉锋,你亦表现出色,悍勇无双,刀意大成,未来可期。此次大比,你与剑尘并列魁首,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