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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一夜。
浮空岛上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不变的明亮天光。但通过自身对时间的感知,苏清影知道距离他们登岛,已经过去了将近两日。她不敢完全入定,始终保持着浅层调息和对周围的警戒。老陈头则恪尽职守,照看着昏迷的剑尘和王勇,不时担忧地望向岛屿深处。
突然,一直安静躺在那里的剑尘,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清影立刻察觉,闪身来到他身边。只见剑尘眉头微蹙,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体表那些与阵法共鸣的青白色光点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仿佛受到某种更强的牵引。紧接着,他猛地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有些涣散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
“剑尘师弟!”苏清影轻声呼唤,指尖探出一道柔和的灵力,迅速检查他的状态。外伤在浓郁灵气和之前服用的丹药作用下好了大半,但内腑和经脉的伤势依旧严重,灵力也近乎枯竭,只是勉强恢复了一丝。最重要的是,他的神识似乎消耗极大,显得颇为疲惫。
“苏师姐……陈老伯……”剑尘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昏迷的王勇,眼神一紧,“王师兄他……”
“王师兄伤势暂时被稳住了,但生机仍在缓慢流逝,急需生生造化莲。”苏清影言简意赅,同时快速将登岛后的发现和推测告知剑尘,包括岛屿是上古大阵、安全路径、阵法核心可能位于中心、以及需要特定“意”来沟通激活等关键信息。
剑尘静静听着,目光在周围的古木、灵草和天穹流转的光罩上缓缓移动。随着苏清影的讲述,他体内那微弱流转的守护剑意,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感召,竟自行变得活跃了一丝,虽然微弱,却与周围那宏大而古老的阵法韵律产生着更清晰的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隐隐的呼唤,从他心底升起。
“我明白了。”听完苏清影的分析,剑尘挣扎着想要坐起,苏清影连忙扶住他。“此地阵法……确实在呼唤我体内的力量。虽然很模糊,但那种感觉……与我当初在天玄宗禁地接触剑神碑时有些相似,但更加宏大、古老,也更加……温和?”
他闭上眼,尝试主动运转那丝微弱的守护剑意。这一次,不再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共鸣。当他刻意引导剑意流转时,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都随之轻轻一荡。那些构成阵法的无形脉络,在他模糊的感知中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尤其是从岛屿中心方向传来的那种“沉寂的期待”感,变得更加明确,如同黑暗中一盏指引方向的孤灯。
“我感觉到了……核心的方向。”剑尘睁开眼,看向岛屿深处,眼神坚定,“虽然还很虚弱,但必须一试。王师兄等不起。”
“你的伤势……”苏清影蹙眉。
“无妨,赶路尚可。激活阵眼,或许并非依靠蛮力,而是‘意’的契合。我尽力而为。”剑尘勉强提起一丝精神,看向苏清影,“师姐,劳烦你继续以之前的方法感知阵法脉络,为我指路,避开明显的危险禁制。陈老伯,麻烦你背上王师兄,跟紧我们。”
苏清影见他心意已决,且确实感知到了方向,便不再劝阻,只是郑重叮嘱:“一切小心,若有不适,立刻停下。你的状态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剑尘点头。三人稍作准备,苏清影再次施展云逸所授的感知技巧,将神识化作最纤细的丝线,贴合着阵法脉络的“呼吸”,在前方小心探查。剑尘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在最前面,努力感应着那来自核心的呼唤,并尽可能让自身的守护剑意流转得平稳而清晰,如同在黑暗中举起一盏微弱的灯火,试图与远方的灯塔取得联系。
他们沿着那条被苏清影判定为“安全路径”的小径,向着岛屿中心方向缓慢而谨慎地前行。越是深入,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呼吸间都带着磅礴的灵力。道路两旁的各种灵植也越发珍稀罕见,千年份的药材随处可见,甚至能看到一些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种,散发着诱人的灵光与药香。
但此刻无人有暇他顾。苏清影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灵气脉络的流转,不时出声提醒:“左前三尺,有隐晦的灵力旋涡,绕行。”“前方十丈,地面纹路有异,疑似小型困阵触发点,踏右侧青石。”
剑尘则默默感应着那召唤。随着深入,那种呼唤感越来越强,体内剑意的流转也越发顺畅自然,仿佛回到了水中的游鱼。他甚至感觉到,自身伤势的恢复速度,在这同源气息的浸润下,似乎加快了一丝。
然而,前进并非一帆风顺。在一个岔路口,小径分成了三条。苏清影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在她的感知中,三条路径附近的灵力脉络都显得平和稳定,似乎都是“安全路径”,但细微处又有不同。左侧路径灵气流转略显滞涩,右侧路径则隐隐有锋锐之气暗藏,唯有中间路径,气息最为中正平和,与剑尘身上散发出的剑意共鸣也最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