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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剑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从玉简信息和沿途景象判断,黑石城的战况,恐怕比他们从宗门出发时预想的,还要恶劣十倍!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登上了一座可以遥望黑石城的矮山。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呆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不再是他们印象中巍峨雄壮、阵法光芒流转的边境重镇。巨大的城池轮廓依然矗立在昏暗的天光下,但原本高达数十丈、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灰白色城墙,此刻多处坍塌,巨大的缺口如同狰狞的伤口,裸露着内部扭曲的金属和碎裂的石块。尤其是南面城墙,一段长达百丈的墙体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满地废墟,废墟上燃烧着诡异的幽绿色火焰,那是魔火,散发着腐蚀灵力的恶臭。
原本应该笼罩全城的、半透明的护城大阵光幕,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点暗淡的光芒在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城头之上,代表天玄宗的玄色战旗大多已不见踪影,少数几面还在飘扬的,也残破不堪,沾染着黑红的血污。
城池上空,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云,那是无数生灵血气、怨气、煞气被魔功强行汇聚而成,形成了一道可怖的“血煞天幕”,隔绝内外,压制城内修士的灵力运转,同时不断侵蚀着残存的护城阵法。血云之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魔幡虚影摇曳,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呜咽之声,正是情报中提到的“阴魂幡”!
而城池之外,则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将黑石城团团围住的魔军!粗略望去,至少有数万之众!他们穿着杂乱但统一的血色或黑色服饰,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战阵,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残破的城墙。低阶的魔仆、魔傀如同炮灰,嘶吼着冲向城墙缺口,与城头射下的箭雨、投石和零星的术法对撞,不断倒下,又不断有新的补充上来。更远处,一架架巨大的、以骸骨和金属打造的攻城魔械,正喷吐着燃烧的巨石或腐蚀性的毒液,轰击着城墙。天空中还盘旋着一些骑着飞行魔物的魔修,不时俯冲而下,向城内投掷魔火雷或释放法术。
黑石城内,依然有抵抗。可以看到在几段相对完好的城墙上,以及一些重要的街垒、高大建筑顶部,还有法术的光芒在闪烁,有修士的身影在浴血奋战,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隐隐传来,但那抵抗的规模,比起城外无边无际的魔潮,显得如此微弱而绝望。尤其是城南区域,魔气最为浓郁,几乎已被暗红色的魔光笼罩,只有零星的战斗火光还在闪烁,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城东和城西,魔军也正从缺口处不断涌入,与城内的守军在街巷间展开惨烈的厮杀。唯有城北,似乎因为靠近地势较高的内城和几处重要建筑(如城主府、核心仓库),抵抗还相对顽强,阵法光芒也稍亮一些,但也被魔军重重围困,形势岌岌可危。
“半城已陷……”韩当声音干涩,这位久经战阵的猎隼卫副统领,此刻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与凝重。眼前的景象,比最坏的预想还要残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围城战,而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与攻防。黑石城的陷落,似乎已成定局,区别只是时间早晚,以及城内还能有多少人逃出来。
厉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云逸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苏清影握紧了手中的剑,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远方城池的火焰,寒意更盛。柳青和林婉捂住了嘴,眼中已有泪光。石猛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绝望的景象。
剑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窒息。这就是他们千里驰援要救的黑石城?这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数万魔军?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玉简中“内应已就位”几个字,更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城内的抵抗,或许早已从内部开始腐烂。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动摇、恐惧、悲愤,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如磐石般的坚定和冰冷的决绝。
“黑石城,还没完全陷落。”剑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传入每一个心神剧震的队员耳中,“城北还在抵抗,城内还有我们的同门在战斗。我们的任务,是查明情况,是尽可能协助坚守,是接应可能的幸存者,是……为死去的同门,讨还血债!”
他指着城外魔军包围圈东北角,那里魔军数量相对稀少,巡逻似乎也较为松懈,与地图上标注的“疑似密道”区域大致吻合。“从那里,想办法潜入城内!韩统领,侦查那片区域,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入口。云逸师弟,文敏师弟,准备遮蔽气息和身形的阵法。其他人,检查装备,准备战斗。我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