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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喧嚣如同潮水,在“剑影双绝”的惊叹声中渐次涌动,又随着后续比试的安排而缓缓沉淀。剑尘在秦长老的帮助下,稳住了伤势,枯竭的灵力也恢复了小半。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向冰魄峰弟子所在的那片清冷区域。
苏清影已回到同门之中,独自静立于一角,月白的身影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绝开来。她并未调息,方才一战对她的消耗显然远小于剑尘。此刻,她正微微侧首,似在聆听身旁一位冰魄峰女长老的低声嘱咐,清冷的侧颜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似乎是感应到了剑尘的目光,苏清影忽然转过脸,澄澈如冰湖的眸子准确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看了一眼。然而,就在这目光交汇的刹那,剑尘却奇异地感到,对方眼中那惯常的冰封之意似乎消融了一丝,流露出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认可,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剑尘心中微动,隔着人群,对她微微颔首。苏清影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偶然。
“最后一场,剑尘,对周辰!”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将剑尘的思绪拉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握紧了手中的青钢剑。大师兄周辰,凌云剑主,此前同样未尝一败,气势如虹。这将是决定大比魁首的关键一战,也是对他此刻状态的终极考验。
然而,就在剑尘准备起身时,主看台上,宗主紫霄真人的声音缓缓传来,清晰而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主看台。紫霄真人目光扫过剑尘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又掠过气定神闲的周辰,最终落在演武场中央,淡淡道:“剑尘连番苦战,灵力损耗甚巨,身有伤势,此刻与周辰对战,有失公允,亦非宗门切磋本意。”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苏清影主动提出平局,本座以为,此乃顾全大局、珍视同门之举,其心可嘉。剑尘于大比之中,连克强敌,展现非凡剑心与潜质,宗门亦当嘉许。此届内门大比,旨在考校弟子修为,磨砺心性,非为争一时之短长。本座提议,剑尘与周辰之战,可暂缓。剑尘,你可有异议?”
剑尘一怔,旋即明白这是宗主的回护之意,亦是权衡之策。他若在全盛状态,与周辰必有一场龙争虎斗,但此刻强行出战,胜算渺茫,且可能伤及根基。而宗主此言,既保全了他的颜面与潜力,也维护了宗门大比“切磋交流、共同进步”的宗旨,更隐隐肯定了苏清影“平局”提议的合理性。
他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弟子无异议,谨遵宗主法旨。弟子状态不佳,确不宜与周辰师兄全力一战,以免辜负师兄期待,亦有损大比初衷。”
周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便收敛,他同样对主看台行礼,朗声道:“宗主明鉴。剑尘师弟连战强敌,损耗巨大,周辰若此时与其对战,胜之不武。弟子愿遵从宗主安排。”他虽渴望与强者对决,但也明事理,重气度,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强求。
紫霄真人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大比至此,前五名次已基本明朗。具体排名,将由各位长老根据尔等此前战绩、表现综合评定,稍后公布。诸位弟子,可稍作休息,静候结果。”
尘埃落定。大比最引人瞩目的巅峰对决,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方式提前落下了帷幕。没有预想中剑尘与周辰的龙争虎斗,但剑尘与苏清影那场“剑影双绝”的平局之战,其精彩程度与引发的深远影响,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胜负。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议论着今日的种种,期待着最终的排名。剑尘也回到了丹器阁的席位,厉锋和云逸立刻围了上来。
“老尘,行啊!‘剑影双绝’!这名字够气派!”厉锋用力拍了拍剑尘的肩膀,哈哈大笑,引得剑尘一阵龇牙咧嘴。
云逸则摇着折扇,微笑道:“宗主此举,甚为妥当。既保全了你的元气,也给了所有人台阶。只是如此一来,这大比第一,恐怕就是周辰师兄的了。不过,经此一战,你在宗门内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