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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周通看着踉跄走来的剑尘,漠然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境地下,居然还有提剑的力气,还有迈步的勇气。但,也仅此而已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周通缓缓抬起右手,没有掐诀,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只是将精纯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凝聚于掌心,一股沉凝如山、厚重如岳的气势缓缓升起,锁定剑尘。“我便送你体面地下场。”
他脚步一踏,整个擂台仿佛都随之一震,身形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压迫感,朝着剑尘迫近。他要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无解的方式——绝对的力量和修为碾压,终结这场早已没有悬念的战斗。
剑尘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畔嗡嗡作响,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剧痛。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枯竭刺痛,胸中那点金色意流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面对周通那缓缓推来、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仿佛整座山峰压来的一掌,他瞳孔收缩,全身残存的气力,所有的意志,最后一点对“守护”的执念,尽数灌注于手中之剑。
不能退!无路可退!那就……
“斩!”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不像是人声,更像是野兽绝境中的咆哮。黑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最后一点暗淡的金纹被彻底点燃,燃起一丝微弱却决绝的金焰,带着他全部的重量、全部的不甘、全部未曾熄灭的火,朝着那压来的土黄掌印,不,是朝着那座仿佛无可撼动的“山”,挥出了最后一剑!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玄奥的变化,只有最原始、最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劈斩!
“轰——!!!”
金色与土黄色的光芒狠狠碰撞!没有僵持,修为与状态的绝对差距下,剑尘斩出的那点金焰如同扑向巨石的萤火,瞬间就被厚重的土黄灵光吞没。黑铁剑脱手飞出,远远落在擂台边缘。剑尘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翻滚数圈才停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土黄色的掌印余波消散,周通缓缓收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白痕,是刚才剑尘最后一剑留下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漠然。
擂台下一片死寂。尽管所有人都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亲眼看到那个一路创造奇迹、倔强不屈的身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倒下时,许多人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言的窒闷。
裁判身形一闪,已来到剑尘身边,探手检查。片刻后,他沉声宣布:“甲字号擂台,第一轮第四场,周通胜。剑尘……昏迷,灵力耗尽,经脉受损,脏腑受震,需立即救治。”
厚土峰方向,赵明和孙浩脸上露出了快意而阴冷的笑容。成了!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被彻底打落尘埃!如此重伤,别说继续比赛,能否恢复根基都成问题。
孙烈、柳如梅、侯明三人脸色煞白,就要冲上擂台,却被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拦住。
“肃静!胜负已分,无关人等不得上台干扰!”执事弟子冷声道。
“他伤得这么重,必须马上治疗!”孙烈急道。
“自有宗门丹师处理,退下!”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越众而出,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是百草园弟子,我身为百草园执事,有责带回疗伤。”
众人望去,却是苏清影。她神色依旧清冷,但话语却不容置疑。那执事弟子认得她,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苏清影走到剑尘身边,蹲下身,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碧绿丹药,小心喂入剑尘口中,并用灵力助其化开,护住心脉。她动作轻柔,与平日清冷判若两人。做完这些,她小心地将昏迷的剑尘扶起,对裁判和执事弟子微微颔首,便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扶着剑尘,一步步走下了擂台,离开了喧闹的论道坪。
……
夜,深沉。
百草园,剑尘居住的小木屋内,灯火如豆。
剑尘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苏清影早已离去,离开前又留下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并以内力助他梳理了部分紊乱的气血,但伤势实在太重,尤其是强行催发最后潜能导致的本源震荡和经脉损伤,非一时之功可以痊愈。
木屋外,夜风呜咽,树影婆娑。
一道矮壮敦实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视线关注的区域,摸到了木屋附近。他伏在草丛中,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无人监视后,才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窜到木屋门口,轻轻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声音很轻,带着特定的节奏。
屋内,剑尘并未完全昏睡,剧烈的疼痛和体内糟糕的状况让他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听到这熟悉的叩门声,他强打起一丝精神,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