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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服上的泥灰还没干透，战枭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窗外是重建后的城市轮廓，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电话响了。
他没动。
铃声固执地响着，第三次。
他终于伸手按下接听键。
“总统先生！”医生的声音发抖，“苏绾……她醒了！生命体征全部回升，脑电波活跃，呼吸自主恢复——她睁眼了！”
酒瓶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了。
他转身就跑，军靴踏过玻璃渣，走廊灯光一盏盏被甩在身后。
医疗室里，苏绾躺在病床上，眼睛刚睁开没多久。视线还有点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惨白的灯管和来回走动的人影。
氧气面罩压着她的脸，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她想抬手，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
“别动。”医生俯身看她，声音很轻，“你昏迷了一年，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回来了。”医生眼眶红了，“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可我说你不会死，你这种人，命硬得很。”
她眨了眨眼，没说话，脑子里还在拼凑最后的记忆片段——实验室、倒计时、战枭的脸、手环启动的白光……
然后是爆炸。
她记得自己按下了按钮。
可她还活着。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战枭冲了进来，脚步踉跄，停在床边两米远的地方。
他站着，没再靠近。
苏绾缓缓转头，看清了他的脸。
还是那个男人，但不一样了。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角多了细纹，鬓角泛白。眼神不再是那种锋利如刀的样子，而是像被砂纸磨过的铁，沉得吓人。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声音沙哑：“你……胖了？”
战枭没动。
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不敢信。
她又说了一遍，更轻：“我回来了。”
下一秒，他冲上来，一把抱住她，动作大得几乎把她从床上掀起来。
她闷哼一声，胸口发疼，但他抱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一年……”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整整一年……我以为你死了。”
她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硝烟味和药水味混在一起。
“对不起。”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又骗你一次。”
“不是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是你根本没打算活下来是不是？你那时候就想好了要自己留下？”
她没回答。
也不用回答。
他都知道。
医生悄悄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战枭慢慢松开她，但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好像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能不能动？要不要喝水？”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水。”
他立刻转身去倒水，手都在抖，杯子碰着壶口叮当作响。
递给她时，水洒了一半在床单上。
她小口小口地喝，温水滑过喉咙，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疫苗呢？”她把杯子还给他，问。
他愣了一下。
“做成了吗？”
“成了。”他说，“临床验证成功，今天刚开完庆功会。”
“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绾光疫苗。”
她笑了。
笑得很浅，但眼睛亮了一下。
“真好。”她说，“我没白跳那一回。”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别再说这种话。”他说，“下次再敢一个人走，我就把你绑在身边，钥匙吞进肚子。”
她轻声笑：“那你得先抓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