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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最后一口气化作轻烟散在风里。
光点升空，缠绕树冠，新芽破土而出。它长得很快，茎干笔直，顶端裹着一层薄光膜。月光照下来时，光膜裂开，花蕾缓缓张开。
花瓣是纯白的，像她笑起来的样子。
精灵族的人来了。他们跪在树前，不敢靠近。长老翻开古卷，念出那段被传颂了千年的故事——王与后共享生命，双双归于森林本源。
没人知道那株花苗就是他们最后的痕迹。
百年过去，祭典年年举行。年轻一代开始怀疑，说那是老人们编的童话。直到某个月夜，树根处突然颤动，一根新芽钻出土壤，迅速长成小树，开出双色花——银白如她，碧绿如他。
整个族群震惊。
这棵树散发着纯净的生命之力，连最枯萎的藤蔓碰到枝叶都会重新舒展。他们称它为“永恒爱树”，允许情侣在此祈愿姻缘。
又过了九百年。
树越长越高，枝干伸向天际，叶片常年泛着微光。传说已经变成信仰，每年都有无数新人带着信物来此许愿。
雷雨夜那天，天空炸响惊雷。
一道闪电劈中树干，裂缝从根部一路向上蔓延。众人赶来时，只见树心空洞，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珍珠般的种子，还有一枚黯淡的月光石碎片。
那是项链最后残存的部分。
没人敢碰。风雨太大，守卫只能围住现场。
第二天清晨，一个幼童路过，看见种子躺在泥里。他捡起来擦了擦，觉得亮晶晶的好看，就揣进兜里带回村庄。
他在森林边缘找了块阳光充足的地方，挖了个坑，把种子埋了下去。
土盖好后，他拍了拍手，蹦跳着回家吃早饭。
种子没动静。
三天、五天、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大人们说可能是雷击木结的假果，不值得在意。
可就在第十七天夜里，种子内部忽然浮现画面——荒芜大地，崩塌高楼，黑影游荡，血迹斑斑。那是无人见过的世界，却真实得让人发冷。
画面一闪而过。
次日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种子终于发芽。但它没有长出茎叶，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绿光，直冲云霄。
绿光划破天幕，像撕开布匹一样裂开一道缝隙。空间扭曲，光影错位，那道光瞬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声。
没有人听见，在那一刻，有两段提示音悄然响起：
“第八世界任务完成。灵魂碎片回收。”
“检测到生命共享的结晶：永恒白花种子。”
“传送准备……”
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出现在空气中。没有任何人察觉。
唯有那棵“永恒爱树”轻轻摇晃，叶片摆动的节奏，像是在重复一句古老的誓言。
……
千年之后，末世废墟中升起一缕绿光。
它落在一片倒塌的钢铁建筑之间，周围全是破碎的玻璃和锈蚀的车辆。远处有低吼声传来，黑影在雾中徘徊。
绿光停在一具半掩在瓦砾中的机械装置上。
装置表面刻着模糊编号：X-9731。
这是旧时代军工厂遗留下来的自动培育舱，早已断电多年。它的功能原本是培育植物用于生态修复，但现在所有指示灯都熄灭了。
绿光绕着它转了一圈，缓缓沉入裂缝。
内部电路突然闪了一下红光。
接着是蓝光。
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能源接入，启动自检程序。”
齿轮转动，液压杆发出吱呀声。舱门上的积灰簌簌掉落。
绿光完全进入核心区域，包裹住中央的培养槽。那里原本应该放着营养液和基因样本，现在却是空的。
但就在这一刻，槽底出现了一粒细小的光点。
它慢慢旋转，开始吸收绿光的能量。
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
“检测到外来生命结晶……”
“匹配度98.7%……”
“开始模拟宿主形态……”
“生成基础细胞链……”
“心跳模拟启动——倒计时：3…2…”
舱体震动，排气阀喷出白雾。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几个黑影正朝这边走来。
最近的一个丧尸只剩半边脸，嘴角咧到耳根，手臂拖在地上，指甲磨得发亮。
它们闻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