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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从你接住神血那刻就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你以为你在骗我？其实你演得太差了。割腕画符阵的时候手抖，看我受伤时瞳孔收缩，晕过去前还攥着我的衣角——这些，都是真的。”
她咬唇，“可我还是拿了心头血。”
“你必须拿。”他轻声说，“不然你回不去。任务完不成，你会被抹杀。”
“那你为什么还信我？第九次？”
“因为前八次，她们都逃了。”他目光沉静，“只有你，明明拿到了血，却回来问我，千年后会不会原谅你。”
她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他没擦，任它渗进皮肤，“所以这次，我不问你走不走。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回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梦里的月亮开始变色。
原本银白的月光，渐渐泛出金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沙滩的边缘开始模糊，海水不再流动，连风都停了。
时间到了。
第九百九十九年的最后一天。
水晶棺外，海底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锁链松动的声音。
棺体内部，温度开始上升。不是热，而是一种复苏感，像冬眠的动物感知到春天。
苏绾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睁眼，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血液在血管里重新开始奔涌。
沧溟也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眉心的神格印记正在发光，蓝色的光顺着她和他交握的手臂蔓延，一圈圈扩散出去。
“要上浮了。”他说。
她点点头，没松手。
“系统还没来。”她轻声说，“但它一定会来。”
“让它来。”他握紧她，“这一回，我不躲了。”
“不是躲不躲的问题。”她苦笑，“是它会重置我。记忆、情感、甚至对你的心动，都会被清空。”
“那就再让我一遍。”他看着她，“从你出现在祭坛那天起，从你唱错神语那刻起，从你端着鱼汤站在我面前发抖那时起——我都再要一遍。”
她鼻子一酸。
“你真是疯了。”
“嗯。”他低笑，“为你疯的，第九世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海沙在震动，珊瑚碎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光从下方升起，照在水晶棺底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向上。
棺体开始移动。
先是轻微晃动，接着缓缓离地，悬浮起来。水流变得有序，形成一条透明的通道，将他们托向海面。
他们依旧相拥。
梦里的沙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海水，和头顶越来越近的月光。
光穿过层层海浪，在水晶棺上投下晃动的影。他们的脸被照亮，发丝漂浮，像在慢镜头中前行。
苏绾闭上眼。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也听见了他的。
同步的，稳定的，坚定的。
“还有一件事。”她在黑暗中说。
“说。”
“如果下一世，我忘了你……”她顿了顿，“你要记得提醒我，我爱过你。”
他没回答。
而是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下。
然后他贴着她的耳朵说：“不用提醒。”
“因为你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