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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的手还搭在厉霆的背上，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金属骨骼微微发烫。
她没松手。
他也没动。
窗外那片星空静得像块玻璃，映着远处新舰“新生号”的轮廓，漆黑船体上还没来得及涂完标志色。
厉霆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要我当皇帝。”
苏绾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向小桌。桌上有个保温杯，是她刚泡的茶。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你答应过要学泡茶。”她说，“这是你第一次成功泡出来的味道。”
厉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有点苦，水温也高，茶叶沉在底下没散开。
但他把整杯都喝了。
“我不想一个人坐那个位置。”他说。
苏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漂浮的残骸碎片：“那就别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机器人那种机械节奏，是人穿军靴的声音，稳、重、不急。
门开了。
副官站在门口，敬礼：“元帅，陛下召见。紧急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厉霆放下杯子，起身时动作还有点僵。他身上的伤没好透，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铁丝缠着拉扯。
但他站直了。
苏绾跟上去，帮他理了理肩章。
“你要去，我就陪你去。”
副官愣了一下：“会议只允许……”
“她去。”厉霆打断，“所有会议，从今天起，她都在场。”
副官闭嘴，低头退到一旁。
两人并肩走出医疗区，走廊灯光自动亮起。沿途士兵见到厉霆，立刻停下脚步敬礼。有人看到苏绾走在旁边，眼神变了。
没人说话。
但空气不一样了。
会议室大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帝国皇帝坐在主位，脸色冷峻。老臣们分列两侧，一个个面无表情。
厉霆走进来，没人起身。
只有皇帝点了点头：“你来了。”
“我带她来了。”厉霆说，“我说过的话，她都要听见。”
皇帝沉默几秒，然后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雷克斯之乱已平，舰队重建在即。”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但帝国不能没有首脑。破军号覆灭，指挥官阵亡七人，三支主力舰叛变。我们赢了，代价太大。”
他看向厉霆：“你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人。也是唯一能让全军服从的人。”
一名白发老臣突然开口：“陛下，厉霆虽有战功，但精神系统曾多次失控，依赖外力稳定。若立为元首，恐动摇国本。”
厉霆没反驳。
他只是转头看了苏绾一眼。
她对他轻轻点头。
厉霆收回视线，面对皇帝：“我可以接权。”
满堂寂静。
“但我有一个条件。”
皇帝皱眉：“你说。”
“我不是一个人执政。”厉霆说，“从今往后，帝国元首之位，由我和我的伴侣苏绾共同执掌。”
哗然四起。
老臣猛地站起来：“荒谬！自帝国建立以来，从未有过双元首制！更别说——一个外来样本！”
“她不是样本。”厉霆声音没提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她是让我活下来的人。是让舰队重新‘活着’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苏绾：“没有她，我连呼吸都是程序设定。现在我能痛，能怒，能想保护谁——因为她教我这些不是缺陷。”
皇帝缓缓起身，手中权杖轻敲地面。
“够了。”他说，“我已决定退位。”
全场震惊。
“帝国长久追求秩序与效率，却忘了人心才是运转的核心。厉霆因一人而重生，因一文明而觉醒。这证明——帝国需要一颗‘心’。”
他走到厉霆面前，摘下头顶帝冠，亲手戴在他头上。
金属王冠扣紧的瞬间，厉霆没动。
他转身，牵起苏绾的手，带她走上高台。
所有人看着他从侍官手中接过另一顶后冠。
那不是传统样式。
是银丝缠绕古地球藤蔓纹路，中央嵌着一块透明晶体，里面封存着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