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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第三次了。”他说，“这是你第三次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她抽回手，揉了下腕骨。
“你要抓我，我现在就能跟你走。但你得想清楚，抓了我，你拿不到‘樱花计划’的后续情报，码头那批货明天就会运走，三千人要死。”
“你怎么知道人数？”他眼神一厉。
她闭嘴。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你以为你做的一切，我不知道？你跟卖花女撞肩，传的是坐标；你换旗袍颜色，是在发信号；你每次咳嗽两声，都是在确认监听设备是否正常工作。”
她心跳加快。
他全都知道。
可他一直没拆穿。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她问。
“因为我想看看。”他说，“看到底是任务重要，还是我对你的这点信任重要。”
“现在你看到了。”
“嗯。”他点头，“我看到了。”
枪口依然对着她。
但她看出他手指有点抖。
“你可以打死我。”她说，“但你会后悔。”
“我后悔的事多了。”他说，“多一件不少。”
“可这次不一样。”她直视他眼睛，“如果你开枪，你就真的变成那个你最讨厌的人了——一个只信枪，不信心的人。”
他呼吸一滞。
她继续说：“你说我演戏。可你也在演。演不在乎，演强硬，演什么都不怕。可你怕，你怕我真的是来利用你的，也怕我真的对你有一点真心。”
他猛地抬手，枪口往上移，顶住她下巴。
“闭嘴。”他声音发哑。
她没闭嘴：“你留我住在公馆，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陪。你给我送旗袍，不是控制，是喜欢。你今晚假装喝醉，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动手，你想让我逃，又不想让我走得太容易。”
他手臂剧烈一颤。
“别说了！”
“我说对了是不是？”她声音轻下来，“你根本不想抓我。你想等我自己说出来，想听我亲口告诉你，我不是来害你的。”
他喘着气，额头冒汗。
整个密室只有红灯在闪，照得两人脸上光影交错。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枪，而是轻轻放在他握枪的手背上。
“我不走。”她说，“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等任务结束，我告诉你全部真相。”
他看着她。
“如果我说不行呢？”
“那你就开枪。”她说，“但你要记住，这一刻，你杀的不只是一个任务者，也是一个……试着相信你的人。”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红灯都好像停了节奏。
然后他缓缓放下枪。
她松了口气。
但他突然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单手卡住她脖子，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不了。
“听着。”他压低声音，“我不抓你，不代表我信你。你还有三天时间。三日后生日宴结束，你若还不交底，我不但把你交给日本人，还会亲手把你送上刑场。”
她点头：“可以。”
他盯着她又看了几秒，才松手。
她顺了顺呼吸，摸了下脖子。
“还有一件事。”她说。
“说。”
“你酒量其实很差。”她看着他，“一杯白兰地就脸红，三杯就开始话多。今晚你喝了那么多，居然还能走路，显然是装的。”
他眯眼：“所以？”
“所以……”她嘴角微扬，“你挺拼的嘛。”
他冷脸：“滚回你房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弯腰捡起地上的微型相机，握在手里，没砸，也没收。
她开门出去，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又熄灭。
身后，他低声说：
“下次别穿这么长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