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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峥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掌心滚烫。
苏绾没动，也没应声，只是轻轻把旗袍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内侧那道刚结痂的划痕。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灰蓝，宴会厅的灯已经亮了一半，底下陆续有车驶入，门童弯腰迎客，红毯铺到台阶尽头。
今晚是他的生辰宴。
她早该想到的，他既然说了会来，就不会只说说而已。
“绾绾？”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试探，“你在想什么？”
她转头看他，笑了下：“我在想，穿哪件旗袍合适。”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开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宝蓝色的旗袍，递给她。
“这件。”他说，“我挑的。”
她接过，布料顺着手臂滑落，冰凉丝滑。领口是立式的，袖子盖过小臂，裙摆长及脚踝，看着端庄，实则走动时褶皱会自然聚拢，方便抬腿。
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这种款式的。
下午三点，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补口脂。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顺，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珍珠坠子，是他昨夜送的。
她伸手碰了下耳坠，冰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节奏稳，是军靴。
门开了，霍峥穿着礼服进来，肩章锃亮，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她一眼，嘴角微扬：“很配。”
她起身，走过去挽住他手臂：“走吧，别让客人等。”
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照得人脸上反光。政要云集，日本人也来了几个，佐藤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一直往这边扫。
霍峥带着她一圈圈敬酒。
她笑得体面，话不多，只轻声叫“少帅”，偶尔靠他近一点，像是依赖。他手臂始终揽着她腰，力道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敬到佐藤那一桌时，对方笑着起身，从手下接过一个木盒，双手递来。
“祝少帅寿辰安康。”佐藤笑容标准，“这是京都特制的漆器茶具，还望笑纳。”
霍峥没接。
苏绾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替少帅谢谢您。”
就在她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佐藤的手忽然一偏，拇指重重捏了下她掌心，力道狠，带着试探。
她手指一缩，立刻抽回，后退半步，低头行礼：“多谢佐藤先生厚礼。”
动作恭敬，却已划清界限。
佐藤笑了笑，没再动作。
霍峥这时才抬手，将盒子拿过，随手递给副官。他侧身将苏绾完全挡在身后，目光直直盯住佐藤，眼神冷得像刀。
“佐藤队长。”他开口，语气平，“下次送礼，记得手别抖。”
全场安静了一瞬。
佐藤脸上的笑僵了下，很快恢复：“少帅说笑了。”
霍峥没再理他，搂着苏绾转身离席。
她被他护得很紧，几乎贴着他肩膀走。直到回到主桌，坐下，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酒还在喝。
她开始主动给他倒酒，每次只倒半杯，话也多了些，声音软：“少帅今天真风光，全上海的人都来贺寿了。”
他看她一眼，勾唇：“你也在。”
“我当然在。”她笑，“你说过，我是你的人。”
他眸色深了下，举杯一饮而尽。
她继续劝酒，语气娇：“少帅大喜的日子，总得多喝几杯，才算尽兴。”
他由着她倒，一杯接一杯。
舞池里音乐响起来，有人跳舞，有人划拳，喧闹声盖住了三楼的动静。
她看他脚步开始发沉，眼皮也重了，立刻凑近，声音轻：“我陪你上去歇会儿，好不好？”
他没反对，任她扶着站起来。
下人想来搀，被他挥手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