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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
她没否认。
霍峥忽然笑了。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苏小姐，告诉我——你到底为谁做事？”
“共产党？军统？还是日本人？”
苏绾眨了眨眼：“少帅，我就是一个唱歌的。”
“那你袖子里藏这个干什么？”他伸手，动作干脆利落。
苏绾反应极快，立刻抽手后撤。但晚了。
霍峥已经从她左袖夹层里抽出那个纽扣大小的装置。金属外壳，带天线接口。
微型录音机。
他举在灯下看了看，冷笑：“练歌用的？”
苏绾没说话。
她看着他手中的机器，大脑飞速运转。否认没用，解释更危险。唯一的出路是反客为主。
她忽然低头，肩膀微微抖动。
像是哭了。
霍峥皱眉：“你哭什么？”
“我以为……您至少信我一次。”她声音发颤，“我拿这个，是因为怕您出事。佐藤刚才说的话太奇怪，我怕他要害您，所以想录下来给您看……”
霍峥盯着她。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我交给佐藤。反正我也只是个唱歌的，死了没人知道。”
霍峥没动。
他站起身，把录音机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表面。
“你说你怕我出事。”他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在当场交给我？为什么要偷偷藏着？”
“因为……”她咬唇，“我不确定您会不会信我。万一您觉得我多管闲事，或者……怀疑我另有目的呢？”
她站起来，一步靠近：“霍峥，我不是红莺。我也不是她的替身。但我可以是您的眼睛，您的耳朵。只要您愿意信我一次。”
霍峥看着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很会说话。”
“但话说多了，容易露馅。”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柜。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倒了两杯。
“坐下。”他说，“我们聊聊。”
苏绾没动。
他知道录音机的事，却没立刻销毁或上报。说明他还在犹豫，在权衡。这不是审讯，是试探的延续。
她慢慢坐下。
霍峥递来一杯酒。她接过，没喝。
“你说你不为任何人做事。”他靠在桌边，“那你为自己图什么？”
“图活着。”她说，“在这乱世，能站着唱歌，就已经是奢望了。”
“那你不怕死？”
“怕。”她直视他，“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当成影子活着。”
霍峥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举起酒杯：“敬影子。”
苏绾也举杯。
玻璃相碰，发出清脆一声。
她抿了一口。
酒不烈，但喉咙发紧。
霍峥又问：“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会怎样？”
“那您就杀了我。”她说，“但别在我唱歌的时候杀。让我唱完最后一首。”
霍峥盯着她，忽然伸手，将她耳后的金属片揭了下来。
贴片背面有细小编号，还带着体温。
他放在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他说，“但下次——不会再有下次。”
苏绾点头。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过关。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霍峥坐回沙发，翘起腿：“明天开始，你不用回那间屋子了。”
“什么意思？”
“我说了，”他看着她，“你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得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苏绾没反驳。
她只是静静坐着，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夜色浓重。
书房灯亮着。
录音机躺在桌上，没被播放。
霍峥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忽然说。
苏绾抬头。
“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