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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笔，深吸一口气。
没事。
只是累了。
她继续写，手却开始发抖。
最后一行字还没写完，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奏折上。
鲜红的血顺着纸页往下淌，晕开了“皇后受册”四个字。
她想喊人，可身子已经不受控制。
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
倒地时碰翻了烛台，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寝宫外守夜的宫人听见响动，推门进来，吓得尖叫出声。
“来人！快来人！王妃晕倒了！”
消息传到前殿时，萧绝正在批阅奏章。
他扔下笔，一脚踹开书房门，飞奔而出。
一路撞翻两个太监，冲进寝宫。
看见苏绾躺在地上，嘴角带血，脸色惨白，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床上放。
“太医！滚进来！”
太医跌跌撞撞跑进来，搭脉的手都在抖。
“回……回王爷，王妃旧毒复发，气血逆行，需立即施针……”
“废话少说！”萧绝吼，“救不活，你们一起陪葬！”
太医吓得跪地磕头，赶紧掏出银针。
萧绝坐在床边，一把抓住苏绾的手。
冰凉的。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
战场上她中箭都不曾皱一下眉，现在却连呼吸都那么轻。
“你说过要陪我登基的。”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过的。”
太医扎完针，退到一旁。
苏绾没有醒。
呼吸微弱，但还在。
萧绝挥手：“都出去。”
宫人太医立刻退下，关门离开。
寝宫只剩他们两人。
他解开她的衣领，查看脖颈处那道淡疤。
那是醉梦散留下的痕迹。
他曾以为她只是个柔弱女子，靠运气活到今天。
现在他知道，她比谁都狠，也比谁都拼。
可拼到了极限。
他伸手抹掉她唇角的血，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
“你赢了。”他低声说，“宗室清了，皇位定了，你要的一切都拿到了。”
“现在轮到我问你——”
“你还撑得住吗？”
窗外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他没换衣服，也没合眼，一直握着她的手。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她睫毛动了一下。
但他没注意到。
他只盯着她手腕上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太医悄悄进来换药，看见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萧绝抬眼看他：“她什么时候醒？”
“这……要看王妃自身元气……短则三日，长则……”
“滚。”萧绝打断他，“我不听废话。”
太医连忙退下。
萧绝重新看向床榻。
苏绾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开，指节蹭过她的皮肤。
冷的。
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想给她一点温度。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小皇帝派来的内侍，捧着一份新拟的登基诏书草稿。
“王爷，这是陛下让奴才送来的……请您过目……”
萧绝看都没看。
“烧了。”
“啊？”
“我说。”他抬眼，眼神冷得吓人，“登基大典推迟。她没醒之前，什么都不准动。”
内侍吓得跪地磕头，抱着诏书跑了。
寝宫重归安静。
萧绝靠在床边，闭上眼。
但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她倒下的那一幕。
那么重的一口血，喷在写着“皇后”二字的奏折上。
像是某种预兆。
他睁开眼，盯着她。
“你不准死。”他低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棺材里挖出来，重新关进王府。”
“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