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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得买个新的？”
玉梅故意问：“你出钱？”
“你不是会自已交学费了吗？”
“学费是学费，包是包。”
姐妹俩笑成一团。
但笑完以后，玉梅看着那个旧布包，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明年她如果真的考上大学，带走的东西一定比当年多得多。
衣服，被褥，书，生活费。
也许还有姐姐给她准备的一堆东西。
可那一次，她不是跟着姐姐逃去一个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的地方。
而是自已去上大学。
腊月二十六，姐妹俩去邮局把年货寄回村里。从邮局出来以后，玉梅突然提议去照相馆。
“又照？”
玉兰看她。
“上次外省那张不是才寄回去？”
“那张是在大学门口。”玉梅拉着姐姐往前走，“这次照过年的。”
照相馆里人不少。
轮到她们时，摄影师让两个人靠近一点。
玉兰穿着深色外套，玉梅则穿了姐姐去年给她买的新棉衣。
“笑一笑。”
快门按下。
照片还要过几天才能取。
走出照相馆的时候，玉梅说：“明年过年再照一张。”
玉兰随口应道：“照呗。”
走出去几步，她却突然停了一下。
明年过年，如果按现在的时间算，那时候高考早就结束了。
玉梅也许已经在外省念了一个学期大学。
她们下一次一起照过年照片，妹妹可能是从一千多里外坐火车回来的。
玉梅显然也想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却谁都没说破。
除夕那天，她们没有回村。
玉梅高考前时间紧，玉兰年前生意也忙，两人早早就跟家里说好，今年仍在省城过。
巧云带着小燕过来吃了顿饭。
海生下午也送来一些东西，没待到太晚就回家陪父母。
到了晚上，屋里重新只剩姐妹俩。
玉兰做了六个菜，比她们刚进城那年过年丰盛得不知道多少。
玉梅吃到一半，忽然问：“姐，你还记得咱们刚进省城那年吃什么吗？”
“面条。”
“还有呢？”
“一个煎蛋。”
“明明是两个。”
“你吃了一个半。”
玉梅不服，“你自已说不饿。”
“我那时候是舍不得吃。”
“那也不能怪我。”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翻旧账。
窗外不断传来鞭炮声。
吃完饭以后，玉梅没有马上去做题。姐妹俩坐在桌边嗑瓜子，难得什么都不干。
玉兰说仓房年后可能还要添一台机器。
玉梅说周老师让他们开学以后，就开始按真正高考的节奏复习。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个年一过，很多事情就真的近了。
高考不再是“明年”，而是几个月以后。那所外省大学，也不再只是照片和一次旅行。
玉梅低头剥了一颗瓜子。
“姐。”
“嗯？”
“今年我就不说什么一定考上了。”
玉兰看她，“为什么？”
“说了也没用。”
玉梅笑了一下，“我考给你看。”
玉兰也笑了。
“行，那我等着。”
零点前，外面的鞭炮越来越响。玉梅把学校发下来的倒计时表贴到了墙边。
春节这几天，她没有写具体数字，只在开学那一天重重画了一个圈。
年过完。
她就真正要往高考走了。
而桌子另一边，玉兰的账本
姐妹俩一个准备走向一千多里外的大学。
另一个也终于有了裁缝店之外，第一间真正专门做“玉兰”衣服的地方。
她们谁都没有说新的一年一定会怎么样。
可当窗外新年的第一阵鞭炮响起来时，两个人都知道——
这一年，恐怕会是她们进省城以后，变化最大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