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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说。”李长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拘谨，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吴天雄倒了，他那个位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几天，我接到北京方面的电话都多了不少，有打听情况的，也有推荐人选的。”
苏晨心里一动。他知道，李长河这话不是随便说的，而是在向他透露高层的风向。他连忙坐直身体，谨慎地问道：“省长，关于常务副省长的接任人选，上面有没有什么明确的意向？”
李长河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明确说法。不过，”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往门口瞟了瞟，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有个更重要的消息，我得跟你透个底——王书记，可能近期要动一动。”
“哗啦！”苏晨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省委书记王国强的动向，可不是小事！这关乎着江赣省最高权力格局的变动！王国强在江赣省任职五年，根基深厚，他要是走了，留下的省委书记位置，又会引发一场怎样的争夺？
苏晨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看着李长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李长河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中组部那边，已经找王书记谈过话了。如果不出意外，王书记可能会高升一步，去中组部任常务副部长。”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苏晨的脑海里炸开！
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比省委书记的实权虽然差了点，但进就是副国级中组部长，级别更高，也更靠近权力中心。不是别的副国级虚职，王国强能得到这个位子，显然是上面对他在江赣省的工作很认可——尤其是这次吴天雄的案子，他处理得又快又狠，没有拖泥带水。
可王国强一走，留下的省委书记位置……苏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长河。
李长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意味。他作为江赣省的省长，这几年一直主抓经济工作，省内的GDP每年都保持着8%以上的增长，在全国都排得上号。虽然出了吴天雄这样的腐败案，但案子是在他任内被雷霆手段清除的，这不仅不是污点，反而成了他的重要政绩——既体现了他的魄力，也证明了他对腐败的零容忍态度。
按照惯例，省长接任省委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
“省长，那您……”苏晨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长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他，缓缓说道：“做好自己的事。不管外面的风怎么吹，咱们先把手里的工作抓好，不能因为人事变动影响了省里的发展。”
虽然没有明说，但苏晨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笃定和隐隐的期待。他知道，李长河心里已经有底了——这个省委书记的位子，他十有八九是稳了。
苏晨连忙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省长，我明白了。无论局势怎么变化，我一定坚守岗位，全力配合好您的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李长河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从李长河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苏晨原本有些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沿着家属院的小路慢慢走着，脑子里不断梳理着刚才的信息。李长河要是能顺利接任省委书记，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毕竟，他是李长河一手提拔起来的，李长河上位了，他在省政府的地位只会更稳固。
可高兴之余，苏晨也清醒地意识到，新的问题又来了。
李长河要是当了省委书记，空出来的省长位置，又会成为新的争夺焦点。还有那个至今没确定人选的常务副省长，加上王国强走后可能引发的其他人事变动……江赣省的官场，不但没有因为吴天雄的倒台而变得清澈，反而因为这更高层面的变动，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苏晨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剩下几颗星星在微弱地闪烁。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会是江赣省官场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而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站稳脚跟。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他都要走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李长河的信任，为了江赣省真正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