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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告别清源
专车驶离省政府大院时，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苏晨膝头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方才李省长那句“两个月后报到”，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了复杂的涟漪。
期待是有的，省政府秘书长这个岗位，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历练机会；可更多的，是对清源的不舍。这地方，他从政法委书记干到现在，整整三年，每一条老街的石板路，每一条河流的堤坝，甚至每一家常去的早餐店，都刻着他的印记。
“苏市，要不要先回办公室？”前排的司机轻声问。
苏晨回过神，轻轻点头：“嗯，先回市政府。”
他没料到，官场的“嗅觉”会这么灵敏。
车子刚驶入清源市区，林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苏市，刚才有几个部门的主任私下问我，说您要调去省里……消息好像已经传开了。”
苏晨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随即沉声道：“知道了，不用刻意隐瞒，我先去跟赵书记汇报，后续再安排交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去年洪水冲毁的公交站台早已重建，甚至还多了几个便民座椅。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藏着他和无数清源人的心血。
半小时后，苏晨出现在市委书记赵天和的办公室。
听完苏晨的汇报，赵天和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鸣，直到赵天和放下笔，脸上才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失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欣慰。
“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赵天和站起身，走到苏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搭班子这三年，是清源发展最快的三年。从清钢转型到文旅融合，从抗洪救灾到灾后重建，哪一件事不是咱们一起扛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笑了：“但这是大好事！省政府秘书长，那是省长身边的人，是真正的关键岗位，说明省委认可你，想重点培养你。你放心去省里，清源这边有我盯着，你打下的基础，我保证不会断，只会做得更好！”
苏晨心里一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赵天和的手：“赵书记，谢谢您这几年的支持。清源的事，就拜托您了。”
两双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是并肩作战多年的信任与默契。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晨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但没有一项是“应酬”，全是实打实的交接。
他先是主持了最后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会议室里，他手里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从城西产业园的招商进度，到受灾村庄的重建标准，再到冬季供暖的准备工作，每一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王副市长，农田复垦的补贴款必须在下月中旬发放到位，不能让老百姓等急了。”
“李局长，清江生态走廊的绿化工程，要盯着施工方用足树苗，别搞面子工程。”
“张主任，老城区改造的拆迁户安置问题，每周要给我报一次进度，直到我走之前。”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客套话，只有对清源未来的牵挂。在座的副市长和部门负责人都低着头记录，没人说话，却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这位务实的市长，是真的要走了。
会议结束后，苏晨开始“跑基层”——不是视察，而是告别。
他去了清钢转型示范区，找到了曾经带头闹事、后来主动支持改革的老工人周师傅。看到苏晨，周师傅手里的扳手都没放下，快步迎上来：“苏市，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来检查工作？”
苏晨笑着摇头，递过一瓶矿泉水：“来看看你，也跟大家告个别，我要调去省里了。”
周师傅愣了愣，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拉着苏晨的手，眼眶瞬间红了：“怎么突然要走啊？您为咱们清钢操了多少心，现在刚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