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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微微怔住，随即，像是瞬间读懂了他眼底全部的深意，那强烈的羞涩竟悄然褪去了一丝，眼底换上了另一种更为专注的光芒。
她看着就这样理所当然枕在自己腿上、眼里仿佛只盛得下自己的少年，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
“那么，”
雪之下轻声回应，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看风景的人现在也在看你。”
夜无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流淌出来。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雪之下停留在他颊边的手背，将雪之下微凉的指尖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
那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去，烫得雪之下指尖轻轻一颤，却没有抽走。
夜无月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而灼热，透过手背的皮肤，毫无阻隔地直抵雪之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几乎要烙下一个印记。
那些藏匿了太久、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那些并肩走过、沉默却默契十足的漫长时光，那些隔着山海岁月、却从未真正疏远半分的牵挂，此刻，仿佛都被这掌心贴合的温度瞬间点燃。
漫天繁星沦为沉默的见证者。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清晰倒映的模样。
“你……”
雪之下再次轻声开口，似是想问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饶了我吧，雪之下。”
夜无月却抢先一步，声音里带着坦诚的无奈与无法抑制的悸动。
“就眼下这般……我的心脏都已经狂跳得快要失控了。能坚持着不临阵脱逃……已经是我现在的极限了。”
“那么，”
雪之下微微低下头，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你便欠我一句正式的告白了。”
雪之下停顿了一下，再次呼唤少年的名字。
“夜无月。”
“我在。”
夜无月立刻回应
少女的温热气息羽毛般搔过他的耳廓。
“告诉我，”
雪之下的声音轻轻落下，如同最终判决前的温柔拷问。
“你现在在期待什么？”
雪之下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更深入地嵌进他的指缝间，形成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态，带着点不容退缩的力道。
方才的悸动还未完全平复，此刻又被如此直白地、近乎恶劣地追问，夜无月只觉得刚褪下些许热度的耳根再次轰然烧了起来。
“雪之下……”
夜无月几乎是求饶般地低唤她的名字。
“不带这么玩的。”
明明刚才那一刻，彼此的心意已经通过眼神、触碰和依靠传达得如此清晰透彻。
明明她主动环住他、允许他枕靠时的那份颤抖与勇气如此真实动人。
现在却偏要在此刻停下所有进展，耐心地、执拗地等着他，等着他把那句最关键的话从胸腔里掏出，掰碎了，揉软了，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诉诸于口。
夜无月偏过头，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雪之下的手指纤细柔韧，指尖还带着山夜的微凉，此刻却牢牢地扣着他的指节，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别想蒙混过关，也别想逃”。
“在你说出口之前，”
雪之下的语气里重新染上了那点熟悉的小得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笃定。
“我是绝对不会提前开口的。”
说完，不等夜无月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雪之下轻轻吸了口气，率先站起身。
“起来吧，山里的露水越来越重，再待下去，衣服真要湿透了。”
夜无月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两人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开，反而就着起身的势头，极其自然地转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态。
雪之下转过身，面向营地灯火的方向，轻轻拉了他一下。
“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满足与松弛，还有对未来的某种平静期待。
夜无月跟在她身侧，目光低垂，落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无比真实。
“是啊，”
夜无月回应着，脚下却故意放慢了半步，维持着与雪之下并肩同行的节奏。
“该准备回家了。”
风从山谷间穿梭而来，带着沁凉的夜露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温柔地拂过他们紧握的手，却丝毫无法吹散那自掌心蔓延开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