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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羊肉咽下去，放下酒碗，缓缓开口。
那语气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深思。
“孤的魏军，也养过军犬。”
“可孤的军犬，吃的是战马剩下的草料，喝的是士兵打来的井水。”
“孤不知道，原来军犬可以吃牛排。”
荀彧在旁边轻声道：“丞相，天幕说的是后世。”
“后世军队重视军犬，是因为军犬在侦察、追踪、警戒、搜救上，作用远超普通士兵。”
曹操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孤知道。”
“孤的军犬，也追过敌营的探子。”
“当年孤征张绣，军犬追着张绣的斥候跑了三十里，把斥候的靴子都咬下来了。”
“孤赏了它什么？一块骨头。”
“就一块骨头。”
他顿了顿，又说：“可孤的士兵吃什么？一天两顿，干饭加咸菜。”
“偶尔有肉，一人分一小块。”
“孤的军犬跟士兵吃一样的。”
“三倍？孤想都没想过。”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可要是军犬立了特别大的功劳的话，他确实值得。”
他转头看向郭嘉：“奉孝，你说，孤要是给军犬定三倍伙食费，朝中那帮文官会不会弹劾孤？”
郭嘉摇着羽扇，微笑道：“主公，臣以为，他们会先弹劾您，然后问一句‘丞相，那臣的伙食费能不能也涨三倍’。”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得好！那帮文官，比军犬还能吃！”
他笑着笑着，忽然收了声，语气认真起来：“可孤还是想给军犬加点餐。”
“不为别的，就为它们替孤的兵跳冰窟窿。”
大唐。
李世民坐在长安皇宫的御书房里，正在批阅奏折。
他听到天幕的话，放下了朱笔。
“朕的贞观朝，普通士兵一天的口粮，折算成银两，大概不到这个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不知道，后世的军犬吃得比兵还好。”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靖。
“药师，朕的玄甲军，有军犬三十只。它们吃得怎么样？”
李靖拱手道：“陛下，玄甲军军犬，每日食肉一斤，骨两根。”
“立功者，加肉半斤，战死者，葬于军犬冢，不立碑。”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
“不立碑？”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有几分不解，“为什么不立碑？”
李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问题。
他斟酌着回答：“陛下，军犬……立碑，从未有过。”
“军犬是畜生，葬于军犬冢已是恩典。”
“立碑，那是给人立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而坚定。
那目光落在大殿之外，像是穿过了长安的城墙，穿过了千年的时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殿中：“朕的玄甲军军犬，也该立碑。”
“从今日起，战死的军犬，葬于军犬冢，立碑，书其名，记其功。”
李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的长安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贞观四年，他北巡，在草原上遇到一群野狗。
那些狗瘦得皮包骨头，可它们围成一圈，把中间一条瘸了腿的老狗护在身后。
他当时看了一眼，没在意。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来，那条老狗的眼神，跟玄甲军里最老的军犬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看向李靖：“药师，朕问你，朕的军犬，叫什么名字？”
李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陛下……军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从今日起，朕的军犬，都有名字。”
“每一只，都要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