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晤
火车站，汽笛长鸣。
春穗扶着裴砚岑，季桂兰由小白照看着，一行人，刚进站台，那列挂着“上海——北京”牌子的火车，正缓缓，停靠。车门开处，旅客鱼贯而下。
“在那儿！”小白眼尖，一指软卧车厢的门口。
车门边，一个身着藏青长衫的老人，由列车员搀扶着，慢慢下车。老人须发皆白，手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一下车，一双昏花的老眼，便在站台上，急切地，四处寻。
“云舟！”季桂兰颤声喊。
那老人浑身一震，拨开列车员的手，循声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顾云舟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唰”地，涌了出来。
“桂兰——师妹！”
他踉踉跄跄，奔了过来。季桂兰也迎上去。两位分别三十余年的老人，在站台上，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师兄……”季桂兰拍着他的背，“你可算，来了……”
“来了……来了……”顾云舟老泪纵横，忽然，松开她，转过身，望向一旁拄杖而立、正含泪看他的裴砚岑。老人怔了片刻，迟疑着，像是不敢认。
“你是……”顾云舟的声音，抖得厉害。
“云舟。”裴砚岑往前一步，枯瘦的手，抬起，“我是……砚岑。”
抱
“裴……裴师兄！”
顾云舟一个踉跄，扑过去，八十岁的老人，像个孩子似的，抱住裴砚岑，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惊得站台上的旅客，纷纷侧目。
“师兄……”顾云舟哭得浑身发抖，“我十岁那年……你抱着我，看天上的云……你说，云舟，你心野，往后，是要看天的人……这些话，我记了……一辈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裴砚岑拍着他，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泪如雨下，“你守着半本看天的手记，在海那边，苦了……这些年……”
“砚秋二哥呢？”顾云舟哭着，四下张望，“我二哥……他咋没来？”
一句话，像根针，扎进人心。季桂兰别过脸，泪，又下来了。裴砚岑闭了闭眼，哽声道：“云舟……砚秋兄，还有陶师傅、若昭……他们，都，等不着，今日了。”
顾云舟僵在原地，半晌，老人缓缓，顺着裴砚岑的胳膊，滑跪下去，对着南方，白发苍苍的头，一下，一下，磕在冰冷的站台上，泣血一般：
“二哥——师父——若昭师姐——云舟，来迟了……云舟，对不住你们哪……”
春穗跪在一旁，扶着师祖，泪雨滂沱。站台上，汽笛声、人潮声，都远了，只剩这隔了三十余年、再无人应答的，一声声呼唤。
诉
回到招待所，小白特意，腾出一间向阳的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