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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
12月13日。单人款第十一天。
上午——500条。九条。297条。剩203条。
下午——单人款。
陈姐来了。第七天。
昨天——她织了第一针。扎到手。血滴在线上。
今天——
她坐下来——拿起针——
没犹豫。
穿线——一次穿进去了——
（昨天穿了三次。今天一次。）
第一针——走——
第二针——停——
第三针——走——
手还是生的——但——
在走。
她织了一下午——
三行。
歪歪扭扭——有的紧——有的松——有的针脚大——有的针脚小——
但——
三行——
完整了。
她拿起来——看着——
桂芳姐——
赵桂芳走过来——
陈姐把三行歪歪扭扭的线——举起来——
这是——我的吗？
赵桂芳看了看——伸手摸——
你的。
陈姐——真的？
赵桂芳——
陈姐——但是——歪的。
赵桂芳——歪的——也是你的。
陈姐看着那三行——
不说话。
赵桂芳——你别看。
陈姐——不看？
赵桂芳——你闭眼——摸。
陈姐——
赵桂芳——闭眼——用手——摸你自己的三行。
陈姐犹豫了一下——
闭上眼——
手——放在第一行——
一针一针——摸过去——
第一针——紧——她记得——手抖了——使劲了。
第二针——松——手一滑——线松了。
第三针——歪——针脚出去了——拉回来——又歪了。
第四针——稍微好一点——但还是歪。
第五针——
她摸到了——
那个——硬硬的——小点。
血。
第一针——扎到手——血滴在第一行的第五针上。
她继续摸——
第二行——
每一针——都不一样——
有的紧——有的松——有的歪——有的直——
没有一针——跟另一针——一样。
第三行——
比第二行——稍微——匀一点了。
但——还是——歪。
她睁开眼——
每一针——都不一样。
有的紧——有的松——有的歪——
但是——
她停了一下——
我的。
赵桂芳——
你的。
陈姐——这——算好吗？
赵桂芳——你问错题题了。
陈姐——什么意思？
赵桂芳——算好吗——是拿别人的标准——量自己的。
你应该问——这是我的吗？
陈姐——那——这是我的吗？
赵桂芳——你闭眼摸了——你觉得呢？
陈姐——每一针——都不一样——每一针——都是我织的——
有的歪——有的紧——有的松——
但——都是我的。
赵桂芳——这就是单人款。
不是织得好的——才叫单人款。
是——织出自己的——才叫单人款。
你这三行——歪的——扭的——有血的——
但——是你的。
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织出跟你一模一样的三行。
机器也不行。
因为——机器——每一针都一样。
你的——每一针——都不一样。
那不一样——就是——你。
陈姐低头——看着那三行——
歪歪扭扭——
但——
完整了。
她把线——放下来——
继续织——
第四行。
同
赵小梅在织绯红——第十四行。
昨天——她说——线在走自己的路。我成了路。
今天——
变了。
线——和她的手——
同步了。
不是——线跟着她——
也不是——她跟着线——
是——
一起。
她快——线快。
她慢——线慢。
但——
不是她在控制——
也不是线在控制——
是——
一起在走。
像——两个人的脚步——
走在同一条路上——
有时候——这个人快一步——
有时候——那个人快一步——
但——
节奏——在一起。
桂芳姐——
赵桂芳走过来——
赵小梅——今天——不一样了。
赵桂芳——哪里不一样？
赵小梅——昨天——线在走自己的路。我跟在后面。
今天——线和我的手——同步了。
赵桂芳——同步了？
赵小梅——嗯。不是——线跟着我——也不是——我跟着线——
是——一起。
赵桂芳——一样了？
赵小梅——
同步——不是一样。
赵桂芳——那——同步是什么？
赵小梅想了想——
像——两个人的脚步——走在同一条路上。
这个人——走一步——那个人——也走一步。
但——这个人的步子——和那个人的步子——不一样大。
这个人——脚大——步子大。
那个人——脚小——步子小。
但——他们——走到一起了。
不是——一个变成另一个——
是——各走各的——走到——一起。
赵桂芳——你继续说。
赵小梅——以前——我带着线走——我定方向——线跟。
后来——想走自己的路——我跟着。
现在——
她低头看着手和线——
我们走在一起。
但——不一样。
线——还是线。我——还是我。
我们的节奏——在一起了——
但——线的力道——是线的。我的力道——是我的。
线紧的时候——我不跟着紧——我在旁边——松着——等它。
我紧的时候——线不跟着紧——它在旁边——松着——等我。
但——我们——在走。
同一条路——
各走各的——
走到一起。
赵桂芳——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赵小梅——什么？
赵桂芳——同步。
但——同步——不是——变成一样。
同步——是——各走各的——走到一起。
你觉得——你和线——一样了吗？
赵小梅——没有。
线——是线。我——是我。
但——我们——在走同一条路。
赵桂芳——
一样——是——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同步——是——两个人——各走各的——走到一起。
手和线——永远不一样。
手——是肉。线——是棉。
手——有温度。线——没有。
手——会累。线——不会。
但——它们——可以在同一条路上——走。
走到——节奏一样了——
不是——手的节奏变成了线的节奏——
也不是——线的节奏变成了手的节奏——
是——走出了——第三个节奏。
那个节奏——不是你的——也不是线的——
是——你们的。
赵小梅低头——
手在走——线在走——
在一起——
但不一样。
她想起——第一天织绯红的时候——
手——带着线——使劲——控制——
那时候——她在走路。线——被她拖着。
后来——线走了——她跟着——
那时候——她成了路。线——走在她上面。
现在——
她——和线——
走在——同一条路上。
各走各的。
走到一起。
忘
杨玉兰在织苔绿——第三十行。
闭着眼。
昨天——她等了三次交叉——每次都不一样——
第四次——最深——像在一起不用分了。
今天——
她还在织——
但——
不数了。
以前——每一次交叉来了——她都记得——
第一次——第二十五行——
第二次——第二十六行——
第三次——第二十七行——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记着——
第几次了。
今天——
她不记得了。
不是因为忘了——
是——
不数了。
交叉来了——感觉到了——走了——继续织——
又一个来了——感觉到了——走了——继续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