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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从第一针开始——流。
赵桂芳看第三遍。
她看到了——
刘巧珍的第一针——不是——是冒出来。
签名款里——刘巧珍的第一针是接马秀英的弯。她的流带着弯的力道——弯推着她——她流。
单人款——没有人推她。第一针——她自己起。
起针——流。
水从地下冒出来——没有来路——但它流。
赵桂芳把视频关了——坐在验货台前——沉默了很久。
她给刘巧珍发了一条微信——
巧珍——你的流——比我见过的好。
过了三十秒——刘巧珍回了三个字。
真的吗？
赵桂芳：真的。
又过了一分钟——刘巧珍发来一段话——
桂芳姐，我以前在签名款里——流是接别人的。弯变流——我的流是从别人的弯里出来的。我以为流就是这样——借住力道再流出去。
但单人款——没有人给我力道。我自己起针。第一针——我不知道往哪流。没有来路——我不知道流往哪去。
织了三天——我才明白——流不需要来路。水从地下冒出来——没有来路——但它流。
我以前以为流是——现在知道——流是冒出来
赵桂芳看完——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她想起赵小梅上午说的话——没有接缝——怎么证明是手工的？
她看着刘巧珍的视频——
流——从第一针冒出来——没有来路——没有接缝。
但每一针的流——都不一样。
机器的流——每一针一样。
刘巧珍的流——每一针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痕。
赵桂芳拿起手机——给赵小梅发了一条微信——
小梅——你问没有接缝怎么证明是手工。
你看巧珍的视频。
没有接缝——但有痕。
痕不是接缝。可是每一针都不一样。
机器每一针都一样——所以机器没有痕。
你的水滴过渡——第一天第四次才过——今天第一次就过。先记住了你手的进步。
这就是痕。
赵小梅过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字。
又过了十秒——
不对——
哦——是。
赵桂芳笑了。
各处
晚上。
苏晴来工坊——看到赵桂芳还在。
桂芳姐——今天怎么样？
赵桂芳在验货台前——月白。五针。
五针。她说，被巧珍的视频打断了——看了三遍。
巧珍的视频——
赵桂芳说，比我想的好。
苏晴看了一眼赵桂芳的手机——刘巧珍的对话记录。
她怎么说？
她说——流不需要来路。水从地下冒出来——没有来路——但它流。
苏晴想了一下——
这句话——比我们的说明牌写得好。
赵桂芳点头。
苏晴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群里的消息。
孙小兰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台灯下——姜黄。五行。配了一句话：今天的五行。明天争取六行。
周秀芝回了一个字：
杨玉兰回了一个表情——闭眼的笑脸。
赵小梅没有回——她在工坊。
苏晴看了一眼赵小梅的位置——靛蓝。十行。
小梅——今天多少行？
十行。赵小梅说，但——
但什么？
赵小梅看着那十行靛蓝——
但——我知道手工的痕在哪了。
在哪？
在每一针的不一样里。
苏晴没太听懂——但她看到赵小梅的表情——不是昨天卡住的样子。
是通了。
苏晴在白板上更新了进度——
500条：216/500，剩284条
单人款第二条：
赵小梅靛蓝10行（水滴过渡越来越顺；发现没有接缝怎么证明手工→赵桂芳痕是每一针的不一样）
杨玉兰苔绿8行（闭眼摸出自己左手0.1偏差能摸别人的现在也能摸自己的了）
周秀芝浅驼过折点继续（群里回）
孙小兰姜黄5行（上午2条500条+下午5行单人款）
赵桂芳月白5针（被刘巧珍视频打断看了三遍）
马秀英烟灰继续右绕（远程）
刘巧珍赭石发来视频——流——赵桂芳比我见过的好流是冒出来不是接住
苏晴看着白板——
七天。单人款开工两天。
有人十行。有人五针。有人发来了视频。
都在动。
她想起赵桂芳说的话——独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现在——每个人都在知道自己什么样的路上。
苏晴关灯——锁门。
工坊暗了。但七种颜色的线——还留在各自的位置上。
明天还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