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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排
12月3日。上午。
七个人坐在工坊里——没人织围巾。都看着白板。
白板上还是昨天那些字——500条、单人款、展厅。三条线。最
苏晴站在白板旁边——昨天我一个人排——排不出来。今天——你们自己排。
她把记号笔放在白板架上——谁先说？
安静了几秒。
赵小梅站起来——我先说。
她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那条线
展厅——我来排班表。
赵桂芳看着她。
赵小梅说，开战那天——我一直在林可旁边。他怎么介绍产品、怎么让客人摸围巾、怎么讲七个人合织的故事——我都记了。
她在表格里写了几个名字——
两周以后——展厅需要人。不用天天去——隔一天去一次。去的人不用全天——下午去就行。上午在工坊织500条。
那谁去？苏晴问。
赵小梅说，秀芝姐、我、桂芳姐——三个人轮。每人隔一天去一次。一天下午——三个人够了。
你下午不是要做单人款？赵桂芳问。
去展厅那天下午不做单人款。赵小梅说，不去展厅的日子——补回来。
那你单人款的进度——
慢一点。赵小梅说，但不耽误。展厅也是我的活——不是只有织围巾才是活。
赵桂芳看着她——没说话。
赵小梅在白板上写——
展厅排班（两周后）：赵小梅/周秀芝/赵桂芳轮值，隔一天一次，下午半天
穿插
赵桂芳站起来——我有个想法。
她走到白板前——在500条和单人款中间的那道竖线上画了一个叉。
昨天我说的——上午500条，下午单人款。这个分法——太死了。
什么意思？苏晴问。
意思是——不一定要这么分。赵桂芳说，500条是统一款——谁的针法都一样。单人款是个人风格——每个人的不一样。
所以呢？
所以——500条可以穿插着织。上午织500条——织到一半——如果小梅的单人款灵感来了，她可以停下来织自己的。织完了——再回来织500条。
那500条的产能——苏晴算了一下。
不变。赵桂芳说，甚至可能更快。
为什么？
因为——赵桂芳看了一眼赵小梅，你让一个人一上午只织统一款——她的手会僵。织到第三条——针脚就开始机械了。但如果中间穿插一段自己的东西——手活了——回来织500条的时候——针脚也是活的。
赵小梅点头——对。我织500条的时候——织到第三条——手就自动了。脑子在想单人款的设计。如果让我停一下织两行自己的——再回来——手是热的。
那就是穿插。赵桂芳在白板上写——
500条+单人款穿插：不严格分上下午，个人灵活安排，保证每天8条500条+单人款进度
那品控呢？苏晴问，穿插着织——你怎么量？
穿插不影响品控。赵桂芳说，500条还是没条量。单人款——阶段性量。谁织完一个阶段——叫我。
你自己的呢？
小梅帮我量。说好了。
赵小梅点头。
孙小兰
所有人都说完了——除了孙小兰。
她坐在最角落——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小兰。苏晴说，你呢？
孙小兰抬起头——看了看白板。
白板上写满了——展厅排班、穿插方案、远程品控。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只有她的名字旁边——只有一个数字。
1小时。
下午一点到两点。一个小时。
我——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孙小兰平时说话声音大，今天小了。
我下午只能一小时——这个改不了。孩子三点半放学——我得接。
我们知道。苏晴说。
但是——孙小兰停了一下。
她看着白板上500条那条线——每天8条，七个人，每人一天织一条多一点。
我上午织500条——比你们快。
赵桂芳看了她一眼——嗯。你织500条——大概是全工坊最快的。
因为500条是统一款——不用想——冲就完了。孙小兰说。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拿起记号笔——在500条那条线旁边写了一行字——
孙小兰：上午织2条500条
两条。
其他人上午织一条多一点。孙小兰织两条。
如果我下午只能一小时——那我上午多做一条500条。
她说完——把笔放下了。
没人说话。
赵桂芳看着白板上那行字——你上午织两条——累不累？
不累。孙小兰说，500条是统一款——我的冲——正好用得上。不用拐弯——不用过渡——一直冲。冲八条和冲九条——对我来说差不多。
但你的单人款——苏晴说。
我的单人款——慢就慢。孙小兰说，二十天就二十天。我不跟你们比快——单人款是我的东西。急不出来。
她停了一下——
但我能帮你们快。
她看着苏晴——
我下午只能一小时——但这一小时——我织单人款。我上午能多织一条500条——这一条——是帮大家交得更快。
你不是帮大家——赵桂芳说。
我是帮大家。孙小兰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大了一点。
昨天我说——我拖后腿了。今天我想了一晚上——我不是拖后腿。我只是下午少了三个小时。但上午——我比别人快。
我不能补下午的缺——但我能补上午的。
她看着所有人——
一条500条——就是我补的。不是补我自己的——是补大家的。
安静
工坊里安静了几秒。
赵小梅先开口——小兰——
孙小兰摆了一下手，别说我了不起什么的。我就是算了一笔账——我下午少三小时，上午多一条。一条抵三小时——划得来。
赵桂芳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赵桂芳说，你上午两条。我量的时候多量一条——不多花几分钟。
但——赵桂芳加了一句，两条的质量——不能降。冲可以——但不能跑。
我知道。孙小兰说，冲和跑不一样——冲是有方向的快。
赵桂芳点了点头。
苏晴看着白板——
孙小兰的名字旁边，不再是1小时。
是上午2条500条+下午1小时单人款。
她没有补自己的缺——她补了大家的。
每个人
孙小兰说完以后——其他人也动了。
杨玉兰站起来——我也说一下。
我下午只能两小时——眼睛的问题。但——我可以闭眼织。闭眼织单人款——反而比睁眼好。因为单人款是我的风格——苔绿，摸着织。不需要看。
那你的两小时——苏晴说。
全用在单人款上。杨玉兰说，500条我上午织——睁眼。单人款下午织——闭眼。两种织法——不冲突。
你的眼睛——苏晴还是担心。
本周末去复查。杨玉兰说，如果医生说不能再降——我就按现在的来。如果医生说要减——我再减。但现在——两小时。闭眼。够了。
苏晴点了点头。
周秀芝也说了——展厅我下午去——隔一天。不去展厅的下午——我做单人款。晚上回家再坐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