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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梅站在苏晴旁边，也看到了价签。
十九块九？她小声说。
赵桂芳也看到了——她走过去，拿起一条机织围巾，看了看。
线是化纤的。她说，不是羊毛。
但看起来差不多。孙小兰说。
看起来差不多。赵桂芳把围巾放回去，但摸起来不一样。
林可站在苏晴身后——她也看到了价签。
别慌。她小声说，这是他们的策略——走量，低价，标准化。我们的路不一样。
苏晴没说话。
她看着隔壁展台——整整齐齐的围巾，一模一样的花纹，一模一样的颜色。每一条都一样。没有接缝，没有偏差，没有七个人的手迹。
een快九。
她们的统一款卖200。签名款卖800。
十倍。
区别
八点半，展厅开门。
第一批客人进来了——有媒体，有买手，有普通观众。
苏晴站在自己的展台后面，七个人站在她旁边。赵小梅有点紧张，手指在搓围裙的边角。杨玉兰闭着眼睛——她看不见围巾，但她能感觉到展台上的气场。
林可在旁边招呼客人——来看看手工编织围巾？七位织工合作的。
有几个人走过来——看了看围巾，看了看说明牌，翻了翻品控档案。
七个人织的？一个中年男人问。
苏晴说，七段线，六道接缝。每一条都是七个人一起完成的。
有意思。男人拿起围巾看了看——然后放下了。
又走来几个人——看了看，摸了摸，问了价格。
八百？一个年轻女人皱眉，隔壁才二十块。
苏晴笑了笑——我们的是纯手工编织，用的是手纺羊毛线——
手工？女人打断她，和机织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围巾吗？
苏晴张了张嘴——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赵桂芳先开了口。
她从展台上拿起那条机织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隔壁拿的——放在左手。右手拿起第51条。
你摸。她对那个年轻女人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赵桂芳把机织围巾放在她手里——先摸这个。
女人摸了摸——挺软的。
赵桂芳说，再摸这个。
她把第51条放在女人另一只手里。
女人摸了两秒——然后停住了。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桂芳问。
女人想了想——说不上来。但这个——更像活的。那个——像死的。
赵桂芳点了点头——
这就是区别。
她说——
机织的围巾，十条一模一样。每一条都一样——同样的线，同样的针，同样的力道。没有接缝，没有偏差，没有人的手温。
手工的——每一条都不一样。为什么？因为每一条都是七个人一起织的。七双手，七种力道，七种心情。今天心情好，针脚就松一点。明天累了，针脚就紧一点。
机智的没有心情。手工的——全是心情。
你摸到的那个——是人的手温。是七个人的时间。是六道接缝——两次相遇，两次让路，两次合作。
机织的围巾——你戴完了可以扔。手工的——你会留着。因为你记得它。
那个年轻女人没说话——她看了看手里的两条围巾，然后把机织的那条放回了展台。
这条手工的——多少钱？
八百。赵桂芳说。
我买了。
展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晴看着赵桂芳——她的品控员，她的师傅，她的伙伴。
赵桂芳把第51条围巾重新铺好——她的手指在接缝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她转过头，对苏晴笑了一下——
品控。她说，不只是量数据。是让人摸到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