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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号
签名款的设计讨论，苏晴放在了第二天。
不是她不想快——是这件事急不来。第51条是全链测试，七个人按固定的顺序织完了一条围巾。但签名款是商品——每一条都得完整、精致、能卖。
更重要的是：签名款的七段顺序怎么排？
第51条的顺序是——赵小梅→杨玉兰→周秀芝→孙小兰→马秀英→刘巧珍→赵桂芳。靛蓝→苔绿→浅驼→姜黄→烟灰→赭石→月白。六道接缝全部测试通过。
但签名款只做这一个顺序？每条都一样？
赵小梅在散会后找到苏晴，说了一句话——
苏晴姐，每条签名款能不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顺序不一样。赵小梅的眼睛亮着，七个人有七种排列。第一条是小梅开头，第二条可以是玉兰开头，第三条秀芝开头——每条都不同。
苏晴想了一下——七个人全排列，是5040种。
不用5040种。赵小梅笑了，做20条签名款，每条顺序不同就行了。
苏晴看着她——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
我回去想想。苏晴说，明天大家一起讨论。
白板
第二天早上。
七个人又坐在工坊里。手机架支好了——马秀英和刘巧珍视频连线。
苏晴站在白板前面，把第51条的顺序画成一条线：
靛蓝（小梅）→苔绿（玉兰）→浅驼（秀芝）→姜黄（小兰）→烟灰（秀英）→赭石（巧珍）→月白（桂芳）
这是我们第一次全链的顺序。苏晴说，六道接缝全部通过，偏差全部小于单测。
但签名款不可能每条都做这个顺序。赵桂芳说，那样太单调了。
小梅昨天提了一个想法——每条签名款顺序不同。
她把白板擦干净，重新写——
签名款：每条七段顺序不同？
赵小梅先说——七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开头，每个人都可以收尾。20条签名款，20种不同的顺序。买的人挑自己喜欢的顺序——每种都不一样。
孙小兰兴奋了——就像抽奖一样！每条都是限量版！
但不是随便排的。周秀芝说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秀芝不太习惯被关注，但她还是说了——接缝有方向性。小梅的过渡接玉兰的不看，是因为小梅的结尾力度是，玉兰的开头力度是。圆接松，过渡自然。但如果反过来——松结圆呢？
杨玉兰接过话——松接圆，力度差太大。我的松是放开的松，小梅的圆是收紧的圆。我织完了放开，她一上来就要收——接缝会紧。
苏晴点头——这就是接缝的方向性问题。不是所有排列都能顺畅接缝。每种排列都需要测试。
那怎么办？赵小梅问，5040种排列都测试一遍？
不用。赵桂芳说。她拿起笔，走到白板前面——
我把接缝分成三种类型。
她在白板上画了三列——
第一类：力度递增（紧→松→稳→冲→弯→流→收）
第二类：力度递减（收→流→弯→冲→稳→松→紧）
第三类：混合排列
第一类是第51条的顺序——力度从小到大，从紧到松再到收。这是最顺畅的排列。
第二类反过来——从收到紧。桂芳开头，小梅收尾。但这条路线有个问题：桂芳的河口是，下一个接手的人要。接住比送走难。
赵桂芳点头——我收尾是送，别人接手要接。接的人得有我一样的力道，不然接缝会断。
第三类——混合。赵桂芳说，不按力度递增或递减排，而是根据接缝的兼容性来排。哪种接缝通过了，就保留哪种排列。
苏晴看着白板——赵桂芳的逻辑比她想的要清晰得多。
所以——苏晴问，我们先确定哪些排列是可行的，再从中选20种？
赵桂芳说，但不是七个人全排列。我们选几个关键位置——开头两个人、中间三个人、结尾两个人。开头决定，结尾决定，中间决定。
测试
接下来的三天，工坊变成了实验室。
苏晴在白板旁边支了一块大纸板，上面画着一张巨大的表格。每测试一种排列，就在表格里记录——六道接缝的偏差数据、手感评分、视觉效果。
第一天，测了六种——
小梅开头（靛蓝→苔绿）：过渡顺畅，力度偏差0.2。通过。
玉兰开头（苔绿→浅驼）：松→紧，角度偏差0.3°。通过但偏大。
秀芝开头（浅驼→姜黄）：稳→冲，密度差0.4。需要加速区。
小兰开头（姜黄→烟灰）：冲→弯，第一次叠针，第二次弯。都可以通过。
秀英开头（烟灰→赭石）：弯→流，溢了一次，第二次水底石头通过。
桂芳开头（月白→靛蓝）：收→紧，截断。不通过。
桂芳开头不通过——因为她的收尾是，而小梅的开头是。送走之后马上收紧，接缝断了。
桂芳不能开头？苏晴问。
不是不能。赵桂芳说，是桂芳开头的话，第二个人得是能接住送走的人。
谁能接住送走？
杨玉兰。她的手是——接纳。桂芳送走，玉兰接住，力度刚好。
桂芳开头（月白→苔绿）：收→松。桂芳的月白1度递减，织到末端力度自然消散；玉兰的苔绿从松开始，闭着眼接住那个消散的力道。接缝——0.1。
通过了！孙小兰喊。
赵桂芳看着那条接缝——月白和苔绿之间的痕迹，像水流进了一片安静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