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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点点头。
“帮手呢？找到了没？”
“找到一个。”苏晴说，“是咱村的周婶，她说愿意试试。”
“周秀芝？”
“对。你认识？”
“认识。”李建国说，“她人挺好的，就是命苦，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
苏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盘算着。
帮手有了，虽然只有一个，但总比没有强。
门面也定了，虽然不大，但够用。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钱。
她手里就剩几百块了。
进货的钱还没着落呢。
苏晴坐在院子里发呆。
李建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钱。
“这是啥？”
“我的工资。”李建国说，“还有我平时攒的。加起来两千，你拿着。”
苏晴愣住了。
“你咋攒的？”
“送货的时候，客户有时候给现金，我留着没交。”李建国低着头，“你拿去先用着。”
苏晴没接。
“建国，这是你攒的钱，你自己留着。”
“你拿着。”李建国把钱塞到她手里，“你那店不是缺钱吗？进货还得用。”
苏晴还是没动。
她看着手里的那沓钱，心里说不上是啥滋味。
李建国这人，平时话不多，也从来不会说啥甜言蜜语。
可关键时刻，他是真舍得。
“你这钱攒了多久？”
“几个月吧。”
苏晴吸了吸鼻子。
“建国，你就不怕我亏了？这可是你的血汗钱。”
李建国看了她一眼。
“你亏了咱再挣。”他顿了顿，又说，“你赚钱也是咱家赚钱，分啥你的我的。”
就这一句话。
苏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李建国看见。
这个女人，平时再苦再累都不掉眼泪。
可就是这种朴实的话，最能戳中她的心。
“行，我拿着。”苏晴把钱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等我赚了钱，还你。”
“不用还。”
“得还。”苏晴说，“借的就是借的，得还。”
李建国没再说话。
他看了苏晴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苏晴躺在床上，把钱数了数。
手头的四百多，加上李建国的两千，一共两千四。
租门面三千五，明天得交。
那就还差一千多。
进货的钱……
苏晴算了算，先不装修了，省点钱。
货架先不买，用家里的旧桌子凑合。
进货先少进点，用订单的钱慢慢滚。
只要订单能跟上，就能周转开。
苏晴深吸一口气。
先把第一步迈出去。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苏晴去镇上把门面租金交了。
老赵收了钱，给她写了张收据。
“小姑娘，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谢谢叔。”
苏晴接过钥匙，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站在空荡荡的门面里，环顾四周。
斑驳的墙壁，坑洼的地面，半截的卷帘门。
破是破了点。
可这是她的。
苏晴望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激动，有忐忑，有期待，也有害怕。
不管了。
干就完了。
她正出神，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春梅打来的。
“苏晴，你在哪儿呢？”
“在门面这儿，咋了？”
“你快回来，你那个大姑姐又来了！”
苏晴心里一紧。
“她来干啥？”
“不知道，她还带了个人，说是隔壁村的。我看着不像好人，你快回来看看。”
挂了电话，苏晴骑上电动车就往回赶。
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建芳又来了？
还带了个人？
隔壁村的？
苏晴想起了什么。
隔壁村做电商卖土特产的赵桂芳。
那人心眼多，爱恶性竞争。
上次李建芳去平台投诉她，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出的主意？
苏晴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加大油门，电动车嗖嗖地往前跑。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顾不上理。
等她赶到李家庄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
是王春梅的。
旁边还停着一辆白色的SUV。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那车她不认识。
她加快脚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
王春梅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李建国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像是在跟谁争辩什么。
张翠芬也在，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
而李建芳……
李建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细眉细眼的，穿得挺洋气，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苏晴认出来了。
是赵桂芳。
就是隔壁村那个做电商的。
果然。
苏晴心里冷笑一声。
李建芳这是找了帮手，来给她下马威了。
“哟，嫂子回来了？”李建芳看见她，阴阳怪气地说，“可让我们好等啊。”
苏晴没理她，走到王春梅身边，压低声音问：“春梅姐，咋回事？”
王春梅凑过来，小声说：“你那个大姑姐带了个帮手来，说是也想开编织店，要跟你抢生意。”
抢生意？
苏晴心里一沉。
她就知道，李建芳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上次投诉没成功，肯定还有后招。
这不就来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建芳和赵桂芳。
“建芳，你有话直说。”
李建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嫂子，你那个编织店，不是挺赚钱的吗？我想了想，觉得这买卖能做。我跟桂芳姐商量了，她也觉得行。我们准备合伙开一个，就开在镇上，专门卖编织品。”
苏晴心里冷笑。
抢生意抢到家门口来了。
还真是……不要脸。
“那又咋样？”苏晴说，“我开我的店，你们开你们的店，各凭本事。”
“对对对，各凭本事。”李建芳笑得意味深长，“就是不知道嫂子的本事……能撑多久？”
这话听着不对劲。
苏晴眯起眼睛。
“建芳，你啥意思？”
李建芳没回答，她旁边的赵桂芳开口了。
“苏晴是吧？”赵桂芳笑了笑，“我叫赵桂芳，隔壁村的。我也做电商，对这一块比较熟。你那个编织店，我研究过，款式挺不错的。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一个店想做大，光靠一个人忙活可不行。你得有自己的供应链，自己的团队。你有吗？”
苏晴没说话。
她知道赵桂芳说的是实话。
可这种实话，从竞争对手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你看看你，现在就你一个人，累死累活地织，能织出多少？”赵桂芳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买卖不是这么干的。你得规模化，得有分工。你负责设计，中间的人负责加工，最后统一包装销售。这样才能做大。”
苏晴心里一动。
这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这人明显是来探她底的。
她要是露出半点心虚，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苏晴挺了挺腰。
“桂芳姐，你说的我都懂。我正在招人，准备扩大规模。谢谢你的建议。”
赵桂芳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晴会这么镇定。
不是应该慌了吗？
不是应该急着问她有啥办法吗？
“还有，”苏晴继续说，“我做的是手工编织，靠的是质量，不是量。你说的规模化分工，适合大工厂，不适合我这种小店。”
赵桂芳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这个外地媳妇还挺能说的。
“再说了，”苏晴看了李建芳一眼，“建芳，你今天来，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抢生意的？”
李建芳没想到她敢这么直白，愣了一下。
“嫂子，你说啥呢，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苏晴笑了笑，“带着外人来看我？”
李建芳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说谁是外人？”
“谁接话谁就是外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春梅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李建国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
张翠芬还是一脸铁青，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建芳气得脸都绿了。
“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就是来看看你咋折腾的，我看你能折腾出啥花样来！”
“那你看着吧。”苏晴说，“我折腾成啥样，跟你也没关系。”
“你……”
李建芳还想说什么，被赵桂芳拉住了。
“建芳，算了，咱们走。”
赵桂芳拽着李建芳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你这嘴挺厉害的。不过做生意不是靠嘴，是靠脑子。希望你的脑子，跟你的嘴一样好使。”
说完，两人骑上电动车，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晴站在原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王春梅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想抢生意，没那么容易。”
苏晴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赵桂芳那人不简单。
精明，有心眼，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两把刷子。
而且她做的是土特产电商，有供应链，有团队，有资源。
跟她抢生意……
苏晴心里没底。
可没底也得干。
总不能让李建芳看笑话吧？
她抬起头，望向李建国。
李建国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什么都没说。
可苏晴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是支持。
是无声的站在她这边。
苏晴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都得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