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翻了个身，想起了好多事。
三年前她从岳阳嫁过来的时候，妈哭得眼睛都肿了。
“太远了，晴晴，妈照顾不到你。”
她抱着妈说：“没事的，妈，我嫁过去好好过。”
好好过。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刚嫁过来那会儿，她什么都不会。
听不懂当地方言，不知道婆婆脾气，不知道怎么跟小姑子相处。
张翠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以为乖一点婆婆就会喜欢她。
结果呢？
越忍越被欺负。
越乖越被当软柿子捏。
苏晴想起第一天来月经疼得下不了床，张翠芬骂她“装病”那件事。
想起她花自己嫁妆钱买件衣服，被婆婆指着鼻子骂“败家”那件事。
想起她想妈想得偷偷哭，被李建芳撞见告状“她想跑”那件事。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子。
她熬过来的。
可她不想再熬了。
苏晴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天饭桌上的事又浮现在眼前。
她拍桌子那一刻，自己都吓了一跳。
二十六年来，她从来没那样过。
可那一下拍出去之后，她突然觉得——
心里那口气，出来了。
原来站起来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撒泼，不是胡闹，是——
不卑不亢。
是告诉别人：我不是好欺负的。
苏晴明白了。
不是婆婆变好了，是她变强了。
三年她一直忍，以为忍就能过下去。
可忍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那天拍桌子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善被人欺。
这话一点没错。
她以前就是太善了。
第二天一早，苏晴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偷偷摸摸了。
以前织东西，她都是等晚上全家睡了才织。
开着床头的小台灯，缩在被窝里，蹑手蹑脚的。
现在她不这样了。
吃完早饭，苏晴把藏在衣柜最底层的毛线和针拿出来。
她把毛线团往院子角落的小凳子上一放，坐在那儿就开始织。
阳光正好，打在她手上，毛线泛着柔软的光泽。
苏晴织得很快，手指翻飞，三两下就是一行。
以前她织得快是因为偷偷摸摸怕被发现，现在织得快是因为——
理直气壮。
她在挣钱。
补贴家用。
不偷不抢。
凭什么不能大大方方？
张翠芬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苏晴坐在那儿织东西。
苏晴没抬头，但她知道婆婆在看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张翠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苏晴等着。
等着婆婆开口骂她。
等着婆婆说“你不好好干活就知道弄这些没用的”。
等着婆婆又把那套“女主人”的架势摆出来。
可张翠芬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进厨房了。
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苏晴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知道，这不是婆婆认输了。
张翠芬不是那种人。
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
“让苏晴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句话，还在她心里转悠呢。
今天不说，明天不说，早晚还是要说的。
但那又怎样？
今天她苏晴赢了。
第一场小小的胜仗。
苏晴低头继续织，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毛线之间。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李建国从屋里出来，看见苏晴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你……在织东西？”
“嗯。”苏晴头也不抬，“给镇上王姐的订单，赶工期。”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那你忙，我去地里看看。”
他扛着锄头走了。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也没那么难待了。
她低头，手指翻飞。
第一场胜仗之后，是第二场、第三场……
路还长着呢。
但她不怕了。
厨房里，张翠芬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锅铲，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饭桌上的苏晴。
想起苏晴拍桌子时的眼神。
想起女儿摔门出去时的样子。
想起老头子背着她给苏晴塞钱……
张翠芬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苏晴在挣外快。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骂？
上次骂了，苏晴直接顶回来，脸都不红。
不骂？
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张翠芬当了三十年的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可偏偏现在，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晴变了。
变得她不认识了。
以前的苏晴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苏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呢？
硬邦邦的，跟块石头似的，啃都啃不动。
张翠芬叹了口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算了。
先忍着。
她就不信了，苏晴能翻天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