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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花天酒地，泡妞喝酒，一年下来，撑死也就几千万的开销。这笔钱，我认了，就当养了个败家子。”
“可他要是搞这种傻逼项目，”江通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他妈辛辛苦苦在外面挣的钱，还不够他一个人赔的！”
梁玉美被丈夫这激烈的言辞惊住了。
“有……有那么严重吗？”
“严重？这只是最轻的！”
“创业这东西，跟花钱消费是两码事！花钱，只是欲望的释放，我们可以控制。”
“可创业不一样，这玩意可是个无底洞。”
“陷进去后可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梁玉美还是不解：“可他这次不是看着挺认真的吗？还做了调研，还知道看政策……”
“认真？他那叫认真？”江通海气得又笑了起来，“他那叫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天大道！”
“玉美，我问你，一个人想骗另一个人的钱，最高明的手段是什么？”
梁玉美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花言巧语？画大饼？”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只能骗骗傻子。”
江通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属于商场老狐狸的锐利。
“最高明的骗局，是先让你赢。”
“让你赢？”梁玉美更糊涂了。
“对，让你赢，而且是赢得漂漂亮亮，赢得酣畅淋漓！”
“你仔细想想，壹晨这次为什么这么亢奋？这么笃定？甚至敢跟我拍桌子叫板？”
“不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什么‘过路香’烧烤摊火爆的场面吗？不就是因为他看了那两条几百万播放量的视频吗？”
“在他眼里，这就是成功！一个唾手可得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功！”
江通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穿透力。
“这种‘成功’，会给他带来一种错觉，一种他自己是商业奇才的错觉。他会觉得，他爸我，一辈子辛辛苦苦，靠的是老一套，而他，掌握了新时代的流量密码，动动手指就能创造奇迹。”
“一旦这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扎了根，那就完了。”
“他会彻底丧失敬畏心，会觉得商场就那么回事，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江通海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梁玉美的心上，让她慢慢明白了丈夫的深意。
“这种因为一次小小的，或许还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胜利，所带来的狂喜和自信，是会麻痹一个人的。”
“它会让他变得贪婪，变得急功近利，变得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会觉得所有质疑他的人，都是在嫉妒他，都是老古董，跟不上时代了。”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他离被人骗得倾家荡产，还远吗？”
“做局的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用一个小小的甜头，吊足你的胃口，让你自己把自己的所有理智和判断力全部抛弃。”
“然后，他们才会亮出真正的屠刀，在你最亢奋、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刀致命，完成最后的收割。”
“年少得志易翻船。”
梁玉美听得遍体生寒。
这已经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毁掉一个人。
如果江壹晨真的陷进去，赔光了钱，他会一蹶不振，心气全无。
他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废了。
“可是……”梁玉美还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是说，那个项目……是高俊推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