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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天前，行政院高调宣布实施法币改革，号称要统一全国币制，废除落后的银本位，建立现代化的金融体系。
当时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汇通天下，什么国家信用担保，仿佛只要这套新票子一发，中国就能立马变成欧美强国。
然而，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群官僚的脸上。
这场原本旨在掠夺民间财富、特别是针对林默上海小金库的金融突袭，演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因为老百姓不是傻子。
资本家更不是傻子。
货币这东西，说到底，信则有，不信则无。
它的腰杆子硬不硬，不看印得漂不漂亮，得看它背后站着什么。
南京发行的法币，背后站着什么？
站着一个屡战屡败的中央军，站着一个赤字连年的国库，站着一群贪得无厌的四大家族。
更要命的是，为了急于求成，这次改革根本没有准备足够的黄金和外汇储备，完全是在空手套白狼。
而林默发行的沪元，背后站着什么？
站着堆积如山的黄金！
站着把日本联合舰队打残的重炮！站着那一排排令人生畏的T-三四坦克！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上海滩，十六铺码头。
虽然是深夜，但这儿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几艘挂着外国旗帜的商船刚刚靠岸，但从船上卸下来的不是洋货，而是一箱箱沉甸甸的法币。
几个穿着长衫、戴着墨镜的神秘人，正指挥着苦力把这些箱子搬上卡车，动作鬼鬼祟祟，却又透着一股焦急。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一个操着湖北口音的中年人压低声音催促道，趁着现在的汇率还没跌穿底裤，赶紧运到发展银行去！
老板，咱们这么干……要是被南京查到了，可是杀头的罪啊。
旁边的伙计哆哆嗦嗦地说道。
杀头？
中年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沪元，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迷醉，要是不把手里那一堆南京的废纸换成这个，咱们全家老小都得饿死！
你知道现在武汉那边什么价吗？
早上还是三块法币买一袋米，晚上就涨到了五块！那法币贬值得比拉稀还快！
而这沪元……
中年人亲吻了一下手中的票子，这可是能直接兑黄金的！
只要手里有这个，走到哪都是爷！
别说是咱们，就算是桂系的李宗仁、山西的阎老西，都会偷偷派人把家底往上海运！
大家都在抛法币，抢沪元！
谁跑得慢谁就是替死鬼！
类似的场景，不仅发生在码头，还发生在火车站、租界边境，甚至是南京通往上海的公路上。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溃败。
短短三天。
南京政府寄予厚望的法币，在上海的黑市上，汇率如雪崩般暴跌。
原本官方定的一比一兑换沪元。
第一天，变成了一点五比一。
第二天，变成了三比一。
到了第三天晚上，已经是五块法币才能换一块沪元了！
而且还有价无市！
上海发展银行的门口，那几十箱展示用的黄金依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灯塔，吸引着全中国的财富疯狂涌入。
各大洋行、钱庄，甚至包括汇丰、花旗这些外国银行，都公然挂出了牌子：
“本店只收沪元及现银，拒收法币！”
这就等于在全世界面前，宣布了法币的死刑。
南京，总统府。
啪！
一份当天的《申报》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报纸的头版，用极其讽刺的标题写着：《法币三日暴跌！沪元坚如磐石！论谁才是真正的中国财神？》
蒋司令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输了。
又输了。
如果说军事上的失败还能用保存实力来掩饰，那么经济上的崩溃，就是彻底扒掉了他最后的底裤。
孔祥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委……委座……
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了。不光是上海，就连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南京商户，都在拒收法币。黑市上，法币已经被叫成了绿纸……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蒋总司令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孔祥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我听说……连咱们中央军的一些师长，发了军饷之后，第一时间也是派人去换成沪元或者银元。
军心……动摇了。
听到这句话，蒋司令的身体猛地一颤。
军心动摇。
这四个字，比日本人的飞机大炮还要可怕。
他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子，靠的就是钱和枪。现在钱变成了废纸，枪杆子还会听他的吗？
林默……林默！
蒋总司令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上的所有文件。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这是在吸我的血！在抽我的筋！
他用日本人的赔款，建立了他的信用。却用我的法币，当成了他敛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