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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死一般寂静的白色沙漠里，停着一辆车。
那是一辆**老款红旗CA770**。
黑色的烤漆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车头那面红旗标志依然鲜艳如血。这种车，本该出现在几十年前的长安街上，或者是某个绝密机关的大院里。
此刻，它却突兀地停在这早已干涸的古潼京外围，像是一口黑色的铁棺材，镇压着脚下躁动的流沙。
车门大开着。
沙漠里的风很大，吹得车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招手。
“这车看着……比咱们刚才那个黑店还邪乎。”
虎哥端着双管猎枪，手心全是汗。
“这地方不可能把车开进来。轮胎印都没有，难道是空投下来的？”
“别说话。”
江河走在最前面，黑金古刀并没有出鞘，而是横在胸前作为格挡。
他能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汽油味，也不是尸臭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墨汁味**和**浆糊味**。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苏云护着失去双臂的张守山，霍小幺拿着仪器随时扫描着周围的磁场波动。
江河走到驾驶位旁，向里面看去。
驾驶座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坐姿端正，双手握着方向盘。
但是，那双手……太白了。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节分明却并不僵硬。
江河伸出手，轻轻在那人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哗啦。”
那只手瘪了下去。
没有骨头，没有肉。
那是**纸**做的。
“是扎纸人。”
老飘凑了上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通灵扎’。用的不是普通的宣纸，是人皮纸。这种纸人，以前是专门给皇上下葬时用的替身。”
江河抬起头，看向这个纸人的脸。
正如之前所说，这张脸是一张白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只在额头的位置，用朱砂笔写着三个竖着的大字：
**“张起灵”**
看到这三个字，站在后面的张守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虽然没了手，但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张起灵。
这是张家族长的名字，也是一种信仰的代号。
“这是在骂人呢，还是在致敬？”虎哥挠了挠头，“给闷油瓶子做个没脸的替身，这啥意思？说他没脸见人？”
“不。”
江河盯着那个纸人，眼神深邃。
“这是在**‘骗天’**。”
“古潼京是有意识的。它认得张起灵的气息。”
“在这个纸人的胸口里……”
江河伸手撕开了纸人的中山装。
里面赫然塞着一块带血的绷带。
那是**麒麟血**的味道。
“有人用张起灵的血，做了这个替身，用来欺骗这里的防御机制，把车‘开’进来了。”
“谁有这么大本事？”
“看后面。”江河指了指后座。
后座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老式的**双卡录音机**。
录音机的按键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沙。
但在“播放”键上，却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那是刚按下去不久的痕迹。
“滋滋滋……”
还没等江河去碰，那录音机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
磁带摩擦磁头的噪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钟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咳咳……”*
那是一个很疲惫、很沙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又像是肺部有什么毛病。
但那种语气里的淡然和运筹帷幄，却让人无法忽视。
*“江河，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们还算有点本事，没死在那个育婴室里。”*
*“我是**吴邪**。”*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个声音，众人还是心里一紧。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吴小佛爷”？
录音继续播放：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比如那个少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比如太阳为什么死了。”*
*“但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因为我也在这个局里，而且……我快输了。”*
*“那帮人，那个‘三指’组织，他们唤醒了古潼京地下的东西。”*
*“他们想要利用那个东西，重塑这个世界。”*
*“而我，是最后一道锁。”*
声音顿了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要想见到我，要想阻止他们，你们必须进入古潼京的核心——**白色死海**。”*
*“但是，活人是进不去的。”*
*“古潼京的地下有一种名为‘九头蛇柏’的变异根系，它对生物的脑电波极其敏感。只要你有意识，只要你怕，它就会把你拖进沙子里，变成肥料。”*
*“所以，要想进去，只有一个办法。”*
*“**变成死人**。”*
“变成死人？”虎哥瞪大了眼睛，“那不就真死了吗？”
录音机里，吴邪的声音仿佛预判了虎哥的疑问：
*“别担心，不是真死。”*
*“在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有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七颗黑色的药丸。那是我从苗疆带出来的**‘龟息丹’**，改良版。”*
*“吃下去，你们的心跳会停止，呼吸会断绝，脑电波会降到零。”*
*“你们会进入一种假死状态，维持四个小时。”*
*“在这四个小时里，流沙会把你们吞下去，带你们穿过九头蛇柏的防御网，送到地下的安全区。”*
*“那是唯一的通道。”*
*“但是……”*
吴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药有副作用。如果四个小时内你们没有醒过来，或者在地下遇到了意外……”*
*“那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这是赌博。敢不敢赌，看你们自己。”*
*“我在
“啪。”
录音结束。
磁带弹了起来。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动纸人衣角的哗啦声。
江河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
里面果然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七颗像煤球一样的黑色药丸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
“这味儿……”苏云拿起来闻了闻，眉头紧锁，“这里面有剧毒成分。河豚毒素、曼陀罗，还有……微量的砒霜。”
“这哪是龟息丹，这简直就是自杀药丸。”
“而且这药量，稍微体质弱一点的人，直接就过去了。”
“我不吃！”
霍小幺连连摆手，脸都吓白了。
“这太扯了！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万一那个吴邪是假的呢？咱们吃了这玩意儿，往地上一躺，那不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吗？”
“我也觉得悬。”
虎哥也有点犯嘀咕，“江爷，咱们能不能硬闯？我就不信凭咱们手里的家伙，干不过几根破树根？”
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药丸。
他在权衡。
这是一个阳谋。吴邪把路指出来了，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张守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手，不能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