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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协和医院，高干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百合花的香气。这种味道很让人安心，因为它代表着文明世界，代表着离那些吃人的粽子和怪物很远。
“咔嚓。”
苏婉削掉了一个苹果皮，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苹果，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在那个青铜门后的世界里，那个“解雨臣”削出的苹果皮连绵不断，最后变成了石头。那一幕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苹果就想吐。
“不想削就别削了。”
病床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苏婉猛地抬头。
床上那个全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得深邃，像是两口古井，看不出情绪，但瞳孔深处那一抹淡淡的竖立感已经消失了，恢复了人类的圆形。
“你醒了？！”苏婉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我去叫医生！”
“别去。”
江河伸手想要拉住她，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虽然他有变异的恢复力，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虽然有厚厚的积雪缓冲，内脏还是移了位，骨头断了七八根。
“这是哪？”江河环顾四周。
“北京，解家安排的病房。”
苏婉眼圈一红，重新坐下来，把被角给他掖好。
“我们回来了。距离长白山那一战，已经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
江河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最后的画面。
黑色的直升机，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江海”，还有那个只有三根手指的黑色图腾。
“守山呢？”江河猛地睁眼，“还有虎子他们？”
“都在。”
苏婉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虎哥和阿七是皮外伤，加上冻伤，这会儿正在隔壁病房斗地主呢。”
“但是守山……”
苏婉咬了咬嘴唇。
“他的双臂虽然接上了，但是神经受损太严重。那个‘卸骨’的动作太狠了，基本上把肌腱都撕烂了。”
“医生说，这双手……大概率是废了。以后别说拿刀，连拿筷子都费劲。”
江河的手猛地抓紧了床单。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了救他们，毁掉了自己作为顶尖高手的根本。
对于一个像张守山那样的人来说，废了双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带我去见他。”江河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别乱动！”苏婉按住他，“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医生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吓坏了，你的伤口愈合速度太快，缝合线直接被皮肉吞进去了，拆线的时候还得把肉割开！”
“而且……你的体温一直维持在42度，要是普通人早就烧傻了。”
江河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虽然缠着纱布，但他能感觉到，纱布的沉睡中慢慢褪去，换成了更坚韧的新皮。
他离人类，越来越远了。
“拉开窗帘。”
江河突然说道。
“现在？你想晒太阳？”苏婉愣了一下。
“我想看看天。”
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刷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江河看向窗外。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中午12点30分**。
按理说，这应该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但是，窗外是一片昏暗。
那种昏暗不是阴天，也不是雾霾。
而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黄褐色**。
天空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脏抹布，看不见太阳，只有云层后面隐约透出一点惨淡的光晕。
街道上的路灯全部亮着。
车流如织，但都开着大灯。
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多戴着口罩，抬头看天的时候，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慌。
“这是怎么回事？”江河皱眉。
“你昏迷的这半个月，出大事了。”
苏婉看着窗外的天色，声音低沉。
“气象局说是百年不遇的‘超级太阳风暴’导致的全球性火山灰遮蔽效应。”
“或者是大气层结构异常。”
“反正专家们吵成了一锅粥，也没个定论。”
“从我们离开长白山的那天起，太阳就没有真正升起来过。”
“每天的日照时间不足两小时，而且光线越来越暗。”
“现在网上都在传……说是**‘永夜’**要来了。”
江河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江海”在直升机上说的话：
*“天就要亮了……但太阳没有升起来。”*
*“这是怪物统治世界的时候。”*
这不仅仅是天气异常。
这是**人为**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组织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但他们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咚咚咚。”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
不是这里的医生。
是**苏云（海鬼）**。
他脱下了战术装备，换上了医生的行头，看起来斯文了不少，但眼里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哟，醒了？”
苏云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
“恢复得不错。你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五十倍。要不是我拦着，那群专家早就想把你切片研究了。”
“守山怎么样？”江河开门见山。
“不好。”
苏云摇了摇头，也没瞒着。
“物理治疗只能恢复基本功能。要想恢复以前的身手，除非……”
他看了一眼江河。
“除非用非常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