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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了苏婉眼中的光。那是血脉的召唤，拦不住的。
“好。”
江河反手握紧她的手，“咱们一起去。不过，咱们得找个向导。那种地方，没个熟悉的老林子人带路，进去就是给熊瞎子送外卖。”
……
两天后。
潘家园，一家不起眼的“东北菜馆”。
这地儿不做生客生意，来的都是些在京城混饭吃的东北倒爷。
江河带着虎哥，走进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包间。
包间里，炕上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翻毛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满脸胡茬。他面前摆着一盘猪头肉，一瓶二锅头，正自斟自饮。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男人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只剩下一只右眼，目光如狼，透着股子狠劲。
而在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一把那种猎人用的剔骨刀。
“你就是‘关山’？”
江河坐下来，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男人抬起独眼，冷冷地扫了江河一眼。
“朋友，面生啊。谁介绍来的？”
“叶爱国。”江河报出了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男人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大帅？”
男人嗤笑一声，“他那种大人物，还能记得我这个在林子里打兔子的废人？”
“他说，你是整个大兴安岭最好的‘把头’。只要你肯带路，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江河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这里是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十万。”
“二十万？”
男人瞥了一眼支票，不仅没动心，反而露出一丝嘲讽，“钱是好东西。但在老林子里，钱擦屁股都嫌硬。”
“不去。”
男人摆摆手，“我现在就在这卖卖山货，挺好。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戒了。”
“如果我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老金沟十三号坑’呢？”
江河压低声音，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啪！”
男人手里的酒杯直接被捏碎了。
玻璃碴子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合着酒水流下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江河。
“你说哪？！”
“老金沟，十三号坑。”
江河重复了一遍，“怎么？关把头知道那个地方？”
男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良久。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
“我这只眼睛，就是扔在那个地方的。”
关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声音变得沙哑无比，“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们一行七个人，都是好手，进那个坑探宝。”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爬了出来。”
“剩下的六个，连尸首都找不到。就像是被那个坑……吞了一样。”
虎哥在旁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被吞了？那是啥玩意儿？怪物？”
“比怪物更可怕。”
关山看着江河，“年轻人，我知道你有钱，也有背景。但我劝你一句，那个地方，是活人的禁区。那是‘鬼矿’。”
“钱我不要。你们走吧。”
江河没有动。
他看着关山，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有办法破那个局呢？”
“破局？”
“对。我不仅能带你进去，还能帮你把你那六个兄弟的尸骨带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江河的眼神坚定而自信，“关山，你在这京城躲了十年，每晚做梦都能听见兄弟们的惨叫吧？这心结，你不解开，这辈子都是个废人。”
“跟我走。咱们去把那鬼地方给平了。”
关山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那是他在无数亡命徒眼里都没见过的气场。
足足过了五分钟。
关山猛地抓起桌上的猪头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要把恐惧都嚼碎。
“妈了个巴子的！”
关山一拍桌子，抄起那瓶二锅头，一口气干了半瓶。
“行！这条命，老子豁出去了！”
“老板，什么时候出发？”
江河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明天一早。”
“目标——极北漠河。”
……
窗外，北风呼啸。
新的征程，已经拉开了帷幕。
只是江河不知道，就在他们定下行程的那一刻。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漠河，一个被冰雪覆盖的深山木屋里。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在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上，用红笔圈住了“十三号坑”的位置。
“终于……要来了吗？”
“沈家的血，可是开启‘天门’最好的祭品啊……”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