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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阿拉蕾开口，声音有点干：“什么都不想干。不敢说话，不敢露脸，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
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那个抱着吉他盒的女生身上。
一里正好在这时候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一里像是被烫到一样又低下头，把吉他盒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阿拉蕾的呼吸停了一下。
抱着乐器，缩着肩膀，觉得自己不该在场……
她太熟悉这个姿势了。
失声那段时间，她就是这样的。
坐在房间里，抱着麦克风，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多余的，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觉得只要自己不开口，就不会再给别人添麻烦。
“……你没有不该在这里。”
回过神来，阿拉蕾听见自己这么说。
一里猛地抬起头，眼带水光看着她。
阿拉蕾别开视线，看向星川奈奈：“你有证据吗？”
“什么？”
“你说和薇欧拉有关。”阿拉蕾有些急切地说：“你有证据吗？我当年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被她搞得那么惨。她说她没做过，她说视频不是她发的，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拿不出证据，所以所有人都信她。”
星川奈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这个账号。”
阿拉蕾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页面，头像是一张默认的人形剪影，用户名……
阿拉蕾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账号。”
“你认识？”
“我认识。”阿拉蕾的声音有点紧：“当年就是它发了我的剪辑视频。”
星川奈奈点了点头：“我追踪了发帖时间和Ip，和薇欧拉那边的事务所有关联。而且你看发布时间——一里的事刚在网上发酵，这个账号就开始动了。模式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阿拉蕾盯着那个账号看了很久。
她记得这个头像，记得这串字母，记得那天早上打开手机，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上的感觉。
“我现在的打算是这样的。”
星川奈奈把手机收回去，语气还是很平。
“我在接触A子。”
阿拉蕾抬起头：“A子？接触她干什么？”
“当年那个视频，如果她能拿到当年未剪辑的原始视频，你的事就能一锤定音。”
一锤定音。
这四个字让阿拉蕾的心跳快了一下。
“但她还在犹豫。”星川奈奈继续说：“不太敢得罪事务所那边。我理解她，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所以我想请你配合我，一起接触她。”
“我？”
“你出面，比我一个人去有分量。”星川奈奈说：“你是当事人。你站在她面前，她才会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阿拉蕾低下头，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包。
一锤定音……
如果真的能拿到原始视频，当年的事就能翻过来。
那些骂她的人，那些说她活该的人，那些说她炒作的人——
但她又想起了薇欧拉。
想起薇欧拉笑着跟她说话的样子，想起薇欧拉那句“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那个下午……
“……我得想想。”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退缩。
“我得回去跟队友和经纪人商量。”
“当然。”星川奈奈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阿拉蕾伸手把名片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吉他盒的女生。
一里还坐在那里，肩膀还是缩着，但这次她抬起了头，看着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考虑。”
阿拉蕾没说话。
她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了秋叶原站前的人群里。
走到半路，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什么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突然冒出来说这些。”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硬硬的，边角有点扎手。
那个自称制作人的女孩……说话的方式好让人不爽。
一句“我理解她，毕竟她也有自己的顾虑”，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在替A子着想一样……
但又挑不出毛病。
阿拉蕾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个账号真的是薇欧拉那边的人在操作……
如果一里现在经历的事，真的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那这次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阿拉蕾把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电话，然后又塞回去。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atype的群聊、
【今天有个人找我了，说的事有点复杂，晚上能开个会吗。】
发出去之后，她把同样的信息转发给了经纪人，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了一眼秋叶原站的方向。
……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利用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把它压下去，但她也没有因为这个念头就把名片扔掉。
“先问问看吧。”她低声自语：“问清楚了再说。”
她转过身，往车站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