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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第十二层,那间被若叶睦看中的向阳面的卧室,与楼上那间属于丸山福助的十三层的简洁卧室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静谧而疏离的精致感。
房间的主色调是浅淡的灰绿与米白,如同清晨笼罩着森林的薄雾。
巨大的落地窗前没有悬挂厚重的窗帘,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白纱,将午后的阳光过滤得柔和而朦胧。
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生态箱,里面并非养着什么珍奇的宠物,而是几株长势喜人的黄瓜藤,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此刻,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正躺着两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要乐奈像只慵懒的猫,四仰八叉地摊在天鹅绒的被子上,银色的短发蹭得有些凌乱,那双左蓝右黄的异色瞳半眯着,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
而她身旁的若叶睦,则显得要规矩许多。
她侧躺着,浅绿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上,金色的眸子清澈明亮,正一本正经地对乐奈进行着某种“科普”。
当然,主导着这具身体的,是那个活泼而外向的人格——墨缇丝。
“所以说,乐奈,你不可以再叫我‘猫猫’了。”
墨缇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严肃的腔调,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乐奈的鼻尖。
“若叶睦是小兔子哦,很可爱、很柔软、需要被好好爱护的那种。你才是猫,一只让人捉摸不透的野猫。”
“乐奈是美少女,不是猫。墨缇丝是猫猫,小睦才是小兔子。”
乐奈懒洋洋地反驳了一句,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留给墨缇丝一个后脑勺。
墨缇丝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撑起上半身,盘腿坐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你说,其他人像什么动物?”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乐奈的兴致,她从枕头里抬起头,异色的双瞳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妙的色泽。
“灯……是小羊羔。”
“嗯嗯,没错!总是咩咩叫,一受惊就躲起来,很贴切。”墨缇丝赞同地点头:“那爱音呢?”
“……汪汪叫的大狗。”
“是萨摩耶!总是摇着尾巴,看起来很热情,有点傻乎乎的!”墨缇丝咯咯地笑了起来:“立希是警惕的大黑猫儿,谁靠近就冲谁哈气!素世嘛,是狐狸,一条看起来很优雅,其实尾巴藏不住的狐狸。”
两个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为身边的同伴们分配着动物形象,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她们的“动物图鉴”不断扩充,从祥子那只高傲又敏感的蓝色小章鱼,到初音那条忠心耿耿的大金毛,几乎无一幸免。
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引向了这栋公寓的主人。
“那……福助先生呢?”墨缇丝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问道。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懒洋洋的乐奈猛地坐直了身体,与墨缇丝对视了一眼。
两双截然不同,却同样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如出一辙的光芒。
“狼!”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一场针对“狼”的评价接龙游戏,就此展开。
“一匹恶狼。”乐奈率先开口,语气笃定。
“一匹狡猾的恶狼。”墨缇丝立刻接上,还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声狼嚎。
“一匹饿狼。”
“一匹总是盯着小兔子和野猫的饿狼!”
“色狼。”乐奈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超级大色狼!”墨缇丝笑得在床上打滚,声音也越来越大。
她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肆无忌惮地编排着那个平日里让她们又敬又怕的男人。
然而,笑着笑着,她们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原本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房间,不知为何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一股凉意从脊背上窜起。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她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警报。
两人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望向虚掩着的卧室门。
只见丸山福助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丝丝凉气的果汁。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那双泛着幽绿光泽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潭水。
他听到了。
他把她们对他的调侃,一字不漏地,全都听了进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墨缇丝。
她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甜美又无辜,仿佛刚才那些恶劣的评价都与她无关。
“嘻,大叔,可以和解吗?”
丸山福助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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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三角初音正盘腿坐在自己柔软的地铺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只印有卡通狼头的抱枕——这是她上次偷偷从丸山福助的休息室里顺来的。
墙壁隔音效果其实不错,但此刻隔壁传来的细微动静却像是有生命般钻进她的耳朵。
起初是墨缇丝和乐奈清脆的笑声和肆无忌惮的点评,接着是……额……反正不能播的样子。
初音金色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她内心天人交战:要不要过去看看?加入战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但转念一想,小祥又不在,自己以什么名义冲进去呢?
不加吧……听这动静,隔壁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下来了,她这一晚上也别想睡个安生觉了。
该干点什么呢?练习新曲谱?没心情。看会儿偶像剧?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就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