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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长崎素世出事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丸山福助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房门。
房间内偶尔会传出玻璃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有时是“叮”的一声轻碰,有时是“咕咚”的倾倒声,有时则是酒瓶滚落在地毯上沉闷的滚动——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酒的,也没人敢去问。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但从门缝底下偶尔会飘出浓郁到几乎显出乳白色的烟雾,带着一种烧焦巧克力般苦涩而呛人的烟草气味——显然,这个男人正在抽烟,抽很多很多的烟。
少女们私下里小声讨论着。
“福助先生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千早爱音咬着嘴唇,粉色的长发无精打采地垂着:“因为我们自作主张跑去采蘑菇,还差点……害得Soyor出事……”
“他可能也在自责吧。”伊地知虹夏叹了口气,金色的单马尾也有些蔫:“觉得是他没看好我们,或者……这座山毕竟是他家的地方,出了事他也有责任。”
“可是……”高松灯小声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这样下去……福助先生的身体……”
只有长崎素世在听到这些讨论时,会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腕]。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
但素世总觉得,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微凉的粉色[手镯]贴合在皮肤上的触感。
不是“差点出了事”。
而是已经出了事,出了天大的事——自己死了,心脏停止了跳动,沉入了冰冷的河底。
然后,她被福助先生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硬生生从那条界限的另一边拉了回来!
[在那界限的背后,
在它无穷的眼眸注视下,
我还是被你抓到了呢~]
那首《捉迷藏》的歌词在她脑中回响,带着令人心悸的重量。
那道生与死的界限,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越过去的?!他本来到底要“抓”的是谁?!
那个[手镯]……又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在每一个试图放松的瞬间都感到窒息。
这天傍晚,素世又一次端着托盘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托盘上是简单的食物——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一碟清淡的腌菜,还有一杯温水。
这已经是她第十几次,或许第二十几次敲响这扇门了。
“福助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能出来吃点东西吗?我……”
走廊另一端,其他几个女孩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纷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这一幕在过去几天里已经重复上演了太多次。
无论是素世,还是星歌、世莉、虹夏、祥子……甚至是平时最闹腾的爱音和喜多,她们都试过。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得到门内传来的一句沙哑而疲惫的“不用了”。
更多的时候,是长久到令人心慌的沉默。
长崎世莉站在楼梯口,看着女儿端着托盘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和忧虑。
她看得出素世有心事,很重的心事,绝不仅仅是因为这次意外和福助的自我封闭。
但每次她想问,素世总是摇摇头,然后只是说“我没事,妈妈”。
世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下楼——她得先去安抚其他女孩的情绪。
高松灯这几天一直很沉默,练习时也常常走神;海老冢智则显得格外焦躁,练习时出错次数明显增多;就连一向沉稳的鲁帕,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整个山庄的气氛,都因为二楼那扇紧闭的门而压抑着。
素世抿了抿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板,用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坚定的声音说道:
“福助先生……请……请和我谈谈,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至少……让我知道……您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还有,这个[手镯]……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几秒钟后——
“咔哒。”门锁被从里面拧开的声音。
素世的心猛地一跳。
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丸山福助出现在门后。
男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差:
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的阴影,胡茬在下巴和脸颊上冒出了一片,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家居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身上的气味——那股烧焦巧克力般的烟草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混合着酒精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般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让素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幽绿色眼眸却异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冰冷。
素世刚因为门开了而露出一丝欣喜,连忙将手里的托盘往前送了送:“福助先生,您先吃点……”
“长崎素世。”
福助打断了她,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