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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昴的公寓里弥漫着一股属于独居少女的慵懒气息。
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如果不算角落里那堆随意堆放的游戏光盘和零食包装袋的话。
昴盘腿坐在矮桌旁的地毯上，手里捏着一罐冰可乐，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井芹仁菜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麦茶，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所以最后福助先生真的就只说了‘菜就多练’啊，这么性情？”昴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感。
“对。”仁菜点点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困惑：“然后我感觉……小智好像要说什么不太好的话，但是被福助先生打断了。那之后，小智就一直蔫蔫的。”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昴：“昴，你说小智那时候是想说什么呢？”
昴放下可乐罐，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仁菜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笃定：“肯定比‘菜就多练’难听得多。”
“唔诶——？”仁菜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
“小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昴叹了口气，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解基础常识：“她不擅长表达善意的啦，但是毒舌倒是一把好手。我猜啊，她当时憋了一肚子更刻薄的意见，正准备一股脑倒给你呢！幸亏被福助先生截胡了，不然你怕是得被她嘴哭咯。”
仁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昴你似乎就很少被智毒舌。”
“那是因为我知道啊，”昴耸耸肩，一副“我聪明吧”的表情：“所以我就不去傻愣愣触她霉头咯。她心情好的时候，我就凑过去聊两句；她看起来气压低的时候，我就离远点玩我的游戏。哪像你一样，直接跑过去问‘我弹得怎么样’这种送命题。”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要我说，智估计对我也有一肚子话想讲呢。比如‘你能不能别每天排练一结束就打车两三千日元赶回家玩你那个游戏了？’之类的。只是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或者觉得说了我也改不了，懒得浪费口水罢了。”
“是这样吗……”仁菜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啧。”昴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把手里的可乐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一边起身，一边朝着门口方向不耐烦地喊道：“外卖快递啥的放那儿就行，你走吧你！”
她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玄关，也没看猫眼就直接一把拉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穿着制服的外卖员，也不是抱着包裹的快递小哥，而是两高一矮三个熟悉的身影。
矮的那个，穿着一件深色连帽卫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猫玩偶，黑色的短卷发有些凌乱，赤红色的瞳孔正有些紧张地看向她，正是海老冢智。
高的那两个自不必多说，是穿着各自常穿便服的丸山福助和鲁帕。
“小智？！鲁帕……还有福助先生？”昴惊讶地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智似乎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唇，目光越过昴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仁菜在不在？”
昴愣了一下。
‘智怎么知道仁菜在这儿？’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随即她又想，大概是仁菜之前跟他们发消息说过了吧？
很合理的推测。
“在，在屋里。”昴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进来吧。”
智点了点头，抱着玩偶走了进去。
福助和鲁帕跟在她身后，也迈步进了玄关，顺手带上了门。
“小智？福助先生？！”仁菜听到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走进客厅的几人，脸上写满了惊讶和茫然。
听这意思，这几个人是来找自己的？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哦对，昴有可能跟他们讲过？
仁菜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特意跟福助或智说过今天要来昴家……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何而来？
智走到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紧绷，抱着玩偶的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福助和鲁帕则很自然地走到窗边，一个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我只是陪同”的姿态，将舞台完全让给了智；另一个则是扶着窗台，对着几人露出个鼓励的笑容。
“那个……”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那里面是之前装在那三个小红皮书包里的仁菜的个人资料，她将之递向仁菜。
“下学期开始，我们……要去秀华上学了。”她的语速有点快，听起来甚至有点磕磕巴巴：“手续……福助先生都办好了。你爸爸也同意了。这是……校服尺寸确认单和教材清单，还有一些入学要填的表格。”
仁菜呆呆地接过文件袋，低头看了看上面的烫金文字，又抬头看向智，蓝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啊？去上学？真、真的吗？！我们……一起去上学？！”
“嗯。”智应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仁菜过于明亮的眼睛。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刺的硬度，但却能很简单的就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还有……关于你的吉他。”